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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上合组织研究:成果、进程与展望

| 作者: 景晓玉 | 时间: 2021-09-18 | 责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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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提要】上合组织是第一个在中国境内宣布成立,第一个以中国城市命名的国际组织。上合组织诞生于世纪之交,在较短的历史时期内已发展成为国际关系中最具影响力的区域性组织之一。2021年适逢上合组织成立20周年,处于继往开来的重要转折点上,上合组织重要引擎之一的中国处于“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历史交汇点上,既面临全新的发展机遇,也遇到了一些瓶颈和障碍。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更需要对上合组织20年发展历程进行系统回顾和梳理,而对上合组织20年来的学术研究充分折射出本组织的研究热点和议题前沿,对把握本组织的发展规律和发展方向具有重要参考价值。本文应用文献计量学分析的研究方法,全面系统梳理了2001年至2021年共20年间中国上合组织研究学术文章,以期客观展示中国上合组织研究成果的全貌。未来,中国上合组织研究要进一步弘扬“上海精神”,深化团结协作,为地区国家稳定和发展作出更大贡献,为推动本组织在“第三个十年”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更多实践探索。
      【关键词】上合组织研究;20年;文献计量学
   
  20年来,上合组织由初创逐步走向成熟,不断发展壮大,在维护中国西北边疆稳定与发展、营造有利的周边国际环境、配合国家重大倡议实施以及推动世界多极化和国际关系民主化等方面均发挥了不可替代的积极作用,在积极参与完善全球治理体系、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方面提出了“上合方案”。中国上合组织研究与上合组织发展相得益彰,为组织发展建言献策,提供智力支持,有力推动本组织各项工作走深走实,充分发挥了中国作为上合组织的重要“智力引擎”作用,有关研究已经初具规模。同时,上合组织研究还是一个相对年轻的研究领域,是在国家对外政策迫切需要的促进下逐渐发展起来的,至今还很难说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上合组织学”学科,研究的深度和广度有待进一步拓展。
  为尽可能客观、准确把握本组织发展全貌,本研究应用文献计量学分析的方法,使用CiteSpace作为主要研究工具。CiteSpace是以科学计量与文献计量的理论与方法为支撑,通过对科技文本的可视化的技术来展示研究主题知识分布、结构和关联等信息,近年来被广泛地运用到各领域的知识图谱研究中。中国收录论文最多的数据库——中国知网(CNKI)为数据来源,以可视化技术来展示研究的主要议题和前沿,研究结果对于阶段性总结中国上合组织研究,分析未来如何补弱项、强短板具有重大启发价值。
一、研究产出分布情况
  本文研究对象是上合组织成立以来研究的既有成果,选择中文文献数据库中国知网(CNKI),用主题词检索“上海合作组织”或“上合组织”或“上合”或“上海精神”相关学术论文。检索时间设定为2001至2021年,文献分类目录选择全部。共检索到中文文献4465篇,手动删除新闻稿、会议通知等无关文献,共得到有效中文文献2116条作为研究数据集,即本组织成立20年来发布在中国知网文献数据库的上合组织研究所有学术文章,样本数量比较合适,一方面说明上合组织研究成果业已初具规模,一方面便于较好分析上合组织研究的基本特点。
  首先,从学术论文产出数量来看。图1学术论文年度产出曲线代表了2001至2021年上合组织研究相关的论文年度产出分布,该折线图反映了历年上合组织研究学术论文发表数量及趋势。发文数量共2116篇,作者数量共625人,机构数量共525个。总体看,发文数量没有形成较大规模,但呈稳步上升趋势。近10年来,每年文献数量都保持在100篇以上,峰值出现在2018年,达188篇。2018年至今,发文数量出现小幅回落。

 图1 年度产出曲线

  第二,从期刊分布来看。图2代表了期刊的主要分布情况,筛选标准为中国知网收录的收录上合组织研究有关论文超过20篇的期刊。经筛选,共16个刊物符合条件,其中排名第一的《大陆桥视野》是新疆电子音像出版社主办的地方性刊物,排名第二的是国家级学术期刊《俄罗斯中亚东欧市场》,是《欧亚经济》(排名第四)的前身,如果将两刊发文数量合并,则该期刊跃升为上合组织研究第一大刊,排名第三的是《世界知识》,该刊为世界知识出版社主办的专门性刊物。鉴于中国知网收录的部分期刊具有新闻杂志性质,出版周期短、发文量大,如果仅统计学术性刊物,则位列前三名的应为:《欧亚经济》(前身为《俄罗斯中亚东欧市场》)《俄罗斯研究》和《当代世界》。整体看,刊物分布于三类期刊:最多集中在专门进行欧亚研究的期刊,如《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等,其次为国际政治领域学术期刊,如《国际问题研究》等,还有部分收录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学报,如《新疆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等。

 图2 上合组织研究的产出分布

  第三,从研究机构表现来看。图3研究机构产出与合作网络反映出研究上合组织的主要机构名称、机构产出、合作活跃度等重要信息。每个节点代表一个研究机构,节点圆圈越大说明机构作品越多。节点之间的连线代表机构之间有合作,连线的粗细代表合作的强度,合作越强连线越粗。位于图3中心的中国社会科学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亚研究所、国务院发展中心欧亚社会发展研究所、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俄罗斯研究所等机构构成了上合组织研究最大的合作子网络,该子网络内部节点之间的连线数量密集,说明该子网络中的机构相互合作紧密。子网络内各节点体积相对较大,说明子网络内部的机构都属于高产机构,对该领域的研究有很大的影响力,属于核心研究机构。位于核心子网络内部的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所拥有最大节点体积,说明其是该领域最重要的研究机构。兰州大学、新疆大学、新疆师范大学等高校也形成了较为独立的研究力量,尽管合作活跃度有限,但已经形成了一批具有鲜明的研究成果。宏观上看,中国上合组织研究机构合作网络不密集,合作活跃度有待提升,机构之间的学术交流呈现出以少数重要机构为核心的多个合作集团,甚至个别机构从未与其他研究机构合作。
  

 图3 上合组织研究机构产出、合作与分布

二、学科演变分析
  上合组织合作是涵盖政治、经济、法律、人文、军事安全等多个领域合作的政府间组织,相应地,上合组织研究也划分为多个学科门类。本研究将中国知网收录的上合组织成立至今所有学术论文分类筛选,形成政治、经济、法律、人文、军事公安五个子数据库,并统计出每个子数据库每年发文量,形成图4上合组织研究的学科演变图,以深入分析成立以来上合组织研究学科变化趋势。上合研究涉及学科的演变过程,主要出现以下两个特点:
  第一,经济超过政治,成为最热研究学科。上合组织在政治安全领域合作起步比较早,机制保障相对比较成熟,有关研究开展具备“上海五国”机制研究良好基础,所以在这一领域取得成绩较多。2001年成立伊始,上合组织研究仅仅包括政治和经济,且政治大于经济,直到2013年至2014年间,随着“丝绸之路经济带”概念的提出,经济超过政治成为第一大主题。2018至2019年间,随着上合组织的扩员,政治一度小幅超过经济。2019年后,经济问题的研究热度再次回到首位,可以预见,在未来一段时期内,上合组织如何拓展务实合作仍是研究重点。
  历时地看,政治研究和经济研究成果数量的变化趋同,波峰波谷的年代基本一致,说明政治研究与经济研究都随着上合组织发展中的重大事件而变动。应当同时注意到,政治研究成果数量波峰波谷起伏明显大于经济研究,换句话说,政治研究成果数量波动更加受到上合组织重大事件的影响,而经济研究受到重大事件的影响程度明显弱于政治研究,经济研究成果数量稳定性大于政治研究。
  第二,人文超过法律和军事安全,获得学术界更多关注。上合组织创建初期,军事公安合作学科排名第三位,发文量在2007年左右达到最高点,仅次于经济和政治,2007年以后,研究数量走低,2020年研究成果显示为零,表示军事公安合作的热度已大大下降。2018年,人文学科相关文章达到最高点,超过其他两学科之和,成为排名第三位的上合组织研究学科,未来也具有较大发展潜力。2020年11月,习近平主席首次提出“促进民心相通,构建人文共同体”重大倡议,丰富了上海合作组织命运共同体的内涵,为人文合作研究提供了根本遵循。

图4 上合组织研究的学科演变

三、主要研究议题分析

a关键词共现b关键词聚类

图5 上合组织研究的主要议题
  文献的关键词一定程度上可以呈现文献的核心思想,是对文章内容的高度凝练与概括,关键词聚类形成的标签代表关系紧密的一类关键词所表达的共同主题,是文献计量研究的重要指标。图5 a是上合组织研究的关键词共现网络,根据分析结果,排名前十主要关键词有上海合作组织、俄罗斯、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一带一路”、中亚、丝绸之路经济带、区域经济合作、中国、欧亚经济联盟等。关键词聚类的标签可以反映上合组织研究的主要研究方向,图5b中选取了出现频次最高的10个标签,从宏观上展示出20年来上合组织研究的具体议题。
  #0上合组织#1上海合作组织#2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
  #0、#1和#2前三个标签实质上都指代对上合组织本身的研究,研究主要议题包括上合组织的形成动因、战略定位、功能、制度形式选择、发展前景、面临的挑战等。对上合组织自身建设问题的研究和探索贯穿本组织从成立到扩员各个阶段。从“上海五国”机制到上合组织是“历史性跨越”,信任、主导国和共同安全利益是组织形成的三个主要动因,上合组织应承担欧亚大陆“稳定器”作用,它所继承和发扬的“上海精神”,反映了一种新型国家关系和国际组织模式以及新型国家安全观。它必将成为各成员国经济发展、国家安全、国际地位提升的重要推动力量 ,成为世界人民反对霸权主义、构建多极世界、维护世界和平的中坚力量。
  #3俄罗斯
  #3标签是上合组织研究第二大议题。俄罗斯因素是关系到上海合作组织发展的关键性因素。上合组织框架下对俄罗斯的研究主要基于俄罗斯对上海合作组织的政策受到俄中关系、俄美关系以及俄罗斯与中亚国家关系等因素的影响。俄罗斯参与上合组织是其主动选择,是基于现实需要的,不过俄与上合组织的关系存在一定复杂性。俄罗斯既是大国,又是我周边最大邻国,因此维护与俄的关系对中国有重要战略意义,中俄两国合作利于共同应对来自美国方面的压力。尽管中俄在中亚竞争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这种竞争不触及两个国家的根本利益。
  #4中亚国家
  #4标签是上合组织研究重要内容。上合组织扩员之前,中亚是上合组织的“空间依托”。多年来,中亚地区研究者对上合组织往往也多有关注,上合组织研究者必然熟稔中亚地区。中国上合组织研究20年来引用频次最高的文献《中亚形势变化与“上海合作组织”》也以中亚为第一关键词,说明上合组织研究至今仍具有浓厚的“中亚印记”。学者杨恕认为,上合组织地缘“心”是中亚,功能的“心”是安全。
  #5上海五国
  #5标签是上合组织研究的重要知识基础。上合组织的前身是“上海五国”机制。为了解决苏联解体遗留下来的边境问题,同时加强各国在边境地区的互信和促进裁军进程,1996年,中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举行元首会晤,随即建立了“上海五国”机制。2001年6月15日,“上海五国”与乌兹别克斯坦举行首次会议,并签署了《上海合作组织成立宣言》和《打击恐怖主义、分裂主义和极端主义上海公约》,宣告致力于维护地区和平、安全与稳定的新型区域组织—上合组织的成立。该机制是在特殊的时期、特殊的地区和特殊的条件下形成的特殊机制, 是新型国家关系和新型地区合作模式的创举。
  #6区域经济合作
  #6是近年来上合组织研究的热点。加强区域经济合作是推动上合组织发展的车轮之一。上合组织开展区域经济合作的优势和缺点都比较明显:优势在于,成员国间具有较强的经济互补性,双边贸易结构具有较大的差异性,各成员国间特有的地缘经济利益形成了区域经济合作的强大内在动力。缺点在于,各成员国普遍经济发展水平不高,各国的经济实力差距较大,区域内贸易规模小 ,各国对该区域贸易依存度不高,加大了区域经济合作的难度,出现了经济合作滞后于安全合作的状况。尽管成员国都意识到这一问题,希望改变现状, 但还缺少强有力的措施。扩员后上合组织经济合作的前景是研究者们十分关注的问题,扩员虽然拓展了上合组织区域经济合作空间,但因成员国数量的增加且利益诉求多样,将使区域经济合作进程变得更为复杂。
四、上合组织研究的历史演变

图6 上合组织研究的关键词演变

  将上合组织研究过程中的每个阶段分别运用CiteSpace软件分析,筛选出每个阶段出现频次排名前15的关键词,得出图6各阶段上合组织研究关键词,能够解释上合组织研究的演进轨迹。通过分析产出分布,结合上合组织发展的重要时间节点,可以将20年来的上合组织研究分为三个阶段。在不同阶段,上合组织研究关键词具有不同特点,反映出研究重点的变化。
  第一阶段是2001至2005年,即上合组织研究起步阶段。该阶段也是上合组织初创阶段。2001年6月上合组织成立,2001年7月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研究员夏义善发表了《“上海合作组织”——和平与合作的典范》,这是中国知网收录的中国学者首篇关于上合组织的学术文章,标志着中国上合组织研究正式启动。该文章提出上合组织的成立是“当代国际关系发展史上的一件大事”,同时“任重道远,面临着共同维护地区安全与稳定、促进全面合作的繁重任务”。此外,在上合组织研究起步阶段出现了一些比较经典的学术文献,如上合组织研究被引率最高的文献出现在2002年。该阶段为后续上合组织研究奠定了较好基础,但研究角度相对单一 ,其中以安全领域的研究最为突出,缺乏跨学科和跨领域研究。
  从研究内容上看,该阶段关键词有以下特点:
  第一,最关注安全合作。成立之初,安全合作是上合组织的主要意图。安全是上合组织可持续发展的基石。习近平主席指出,上海合作组织成立以来,成员国始终把维护地区安全稳定作为优先方向,拓展合作领域,丰富合作实践,严厉打击“东突”等“三股势力”,积极防范热点问题负面影响扩散外溢,为确保地区长治久安和发展繁荣作出了重要贡献。根据本研究分析结果,第一阶段出现的“国际恐怖主义”、“分裂主义”、“新安全观”和“极端主义”等主要关键词都直接与安全合作相关。除“上海合作组织”外,“上海五国”、“区域经济合作”和“中亚”位居前三位。在第一阶段关键词中,除“区域经济合作”一个关键词外,没有其他经济相关词汇。这是由于在上合地区, 尤其是在中亚及其邻近地区,民族分裂主义、宗教极端主义和国际恐怖主义以及武器偷运、贩卖毒品和麻醉品及其他跨国犯罪活动猖獗。三股势力和各类跨国犯罪活动对本地区各国的安全都构成严重的威胁。
  第二,关注“上海五国”和“上海精神”对上合组织初创阶段的重要影响。上合组织是在“上海五国”机制的基础上成立的,1996年至2001年的“上海五国”研究为上合组织研究奠定了良好基础。陈明山、何希泉2000年发表的《谋求地区安全、维护战略稳定——评“上海五国”合作机制》对“上海五国”机制的经验和影响进行认真梳理与评价,揭示上合组织的示范作用和普遍意义。该文深刻指出,“上海五国”机制击碎了西方某些政治家的“断言”,即后苏联地区一些新独立国家,特别是与中国相邻的几个国家,由于领土边界、民族等历史宿怨和新产生的问题, 它们与中国之间的矛盾和纷争将进一步加剧,地区动荡不可避免。但是,中国与俄、哈、吉、塔四邻国的关系不仅没有恶化,也没有停滞,而是迎来了历史性的新转机,在谋求边界和平、解决历史遗留问题、打击邪恶势力等方面合作取得重大成就,“上海五国”机制功不可没。
 
图7 第一阶段研究热点及结构分布
  第二阶段是2006年至2017年,即上合组织研究稳步发展阶段。2006年上合组织峰会在上海召开,上合组织研究文献数量达到历史最高峰,随后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研究议题更加全面、深入。在这一阶段,对经济、法律、军事等问题的研究都出现了专门成果,尤其是对上合组织务实合作的研究在质和量上都提升到新的水平。下载量最高的论文出现在这一时期,即《上海合作组织贸易投资便利化问题研究》系统研究贸易与投资便利化问题,对务实合作中出现的实际问题进行研究。
  从研究内容上看,该阶段关键词有以下特点:
  第一,更加关注务实合作。在这一阶段,除原有的“区域经济合作”外,“能源合作”也跻身关键词前列,成为上合组织务实合作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走过初创期之后,上海合作组织框架内安全合作已取得一定成绩,但是务实合作领域潜力仍然有待进一步开发,有关文献对此进行了深入探讨。要成为复合型、全方位的国际组织,进一步扩大在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就需要在拓展务实合作上下功夫,这是上合组织发展进程的必然选择。冯玉军指出,上合组织各成员国开展多边经济合作的法律基础和组织机制已经具备,多边经贸合作纲要措施计划已开始得到落实,上合组织实业家委员会和银行联合体业已建立,将为各成员国企业加强联系沟通、开展交流合作搭建良好平台。
  第二,与“一带一路”研究紧密结合。2013年习近平主席在哈萨克斯坦提出推动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后,上合组织研究往往被嵌入丝绸之路经济带研究议题之中,客观上提升了上合组织研究的热度,也增强了一带一路研究的深度且学者对“一带一路”与上合组织关系的研究保持持续关注至今。代表性文章如赵华胜的《“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关注点及切入点》和孙壮志的《“丝绸之路经济带”:打造区域合作新模式》都将“上合组织”作为关键词之一,认为“丝绸之路经济带”与上合组织的关系值得高度重视。上合组织的成员国和观察员国多数是古代丝绸之路的沿线国家,经济增长的势头比较强劲,将使“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形成具备坚实基础。李自国认为,"一带一路"与上合组织都有中国的"基因",但二者又各有特点和优劣势,既有互补又有竞争。


图8 第二阶段研究热点及结构分布

  第三阶段是2018年至今,即上合组织研究发展壮大阶段。2018年,第十八次峰会在中国青岛举行,围绕安全合作发展、“一带一路”展开深入交流。上合组织迎来成立以来首次扩员,印度和巴基斯坦首次作为成员国参加,上合组织面临的机遇和挑战都前所未有。相应地,上合组织研究也进入了全新阶段。在这一阶段,研究者们继续对以往的区域经济合作、“一带一路”建设等议题加强研究的同时,增加了人类命运共同体、全球治理等理念的研究,拓展了民心相通、媒体合作等人文合作的研究,开辟了上合示范区建设的路径有关研究。
  从研究内容上看,该阶段关键词有以下特点:
  第一,关注青岛峰会的重要作用。上合组织青岛峰会不仅标志着这一综合性地区合作组织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也意味着经过对组织精神和宗旨的重新诠释,完成了其功能的再定位。青岛峰会后,上合组织内部信任、机制建设等议题仍是需要深入研究的重点
  第二,全球治理和人类命运共同体研究方兴未艾。全球治理顺应世界多极化趋势而兴起,全球事务“为什么治理”“谁来治理”和“如何治理”的重大问题受到理论和应用研究的双重重视。扩员后全球治理在上合组织中的地位凸显,成为新时期上合组织发展新的着力点。上合组织参与全球治理经历了从开始起步到积极参与,再到主动作为的发展历程,参与的广度和深度不断提升,对全球治理的影响和作用呈上扬之势。


图9 第三阶段研究热点及结构分布

  第三,上合示范区建设受到地方关注。2013年,中国政府提出,中国愿在连云港为各成员国提供物流、仓储服务,会议还将连云港确定为各国共用出海口,推动连云港海关进行多式联运改革。2018年,中国政府宣布在山东青岛建立中国—上海合作组织地方经贸合作示范区,并建立起胶州湾国际物流园。上合示范区建设、上合物流园建设引起一些知网收录的地方性刊物,如《大陆桥视野》的持续关注,因此,“物流园”和“多式联运”等关键词形成了小型集群。
五、研究趋势探析
  突现词是指短时间内出现频次突然增加的词汇,研究近期出现的突现词,能够比较准确地把握学科研究前沿。图10是上合组织成立以来的关键词突现图。其中,突现强度超过10的关键词包括:上海合作组织、“上海五国”、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区域经济合作、丝绸之路经济带、“一带一路”、欧亚经济联盟、上合峰会等,反映出近年来上合组织研究的热点。持续至今的关键词包括:“一带一路”建设、“一带一路”、上合组织、上合峰会、人类命运共同体、全球治理、上海精神、物流园、多式联运、示范区建设等,反映出当前上合组织研究的趋势。所有关键词中,突现程度最强的关键词是丝绸之路经济带。探析未来上合组织研究的趋势,主要有三大方向:
  一是上合组织自身研究仍将持续。扩员问题带来的影响及对策仍然将是未来一个时期内需要思考的问题。扩员后,如何继续不折不扣地以“上海精神”为行为指南、如何推进机制建设调节冲突增强信任,如何继续满足成员国对公共产品的需求,需要上合组织研究者建言献策,将上合组织建设得更加成熟强大。
  二是全球治理和命运共同体建设研究是重点内容。2020年上合组织峰会上,习近平主席提出携手构建“四个共同体”,即卫生健康共同体、安全共同体、发展共同体、人文共同体,丰富了上合组织的时代内涵,也是中国由全球治理的跟随者转换为引领者的题中应有之义。2020年新冠疫情的全球肆虐,暴露出一些国际组织在构建“四个共同体”方面集体行动能力还不够全面,同时也说明国际组织具备较大发展潜力和空间。“民心相通”是人文合作的最终目标,人文共同体的目标、任务、实现途径需要研究者精准把握,把上合组织框架下的人文研究做实做细。
  三是务实合作研究应更加深入。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对地区国家的经济和社会发展造成持久冲击。面对新的形势,成员国有更多开展务实合作的现实需求,要及时对合作重点和方向进行调整。上合组织框架内的经济合作应循序渐进,不能急于求成,要尊重市场规律,发挥企业的主体作用,条件比较成熟的领域先行推进,不必强求一定要多领域同时“开花结果”或短期内重大项目就要落地。要借力“一带一路”建设,充分寻找各国经济发展或者行业发展实现战略规划对接的合理路径。在数字经济、电子商务、人工智能、科技创新等合作领域期待出现新的研究成果。


图10 上合组织研究的变化和趋势

   
    (景晓玉,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亚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原文载于《上海合作组织20年:成就和经验》,世界知识出版社,2021年6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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