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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去美元化”进程道阻且长

| 作者: 张玉环 | 时间: 2021-02-22 | 责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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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欧盟委员会通过《促进欧盟经济和金融体系更加开放、强劲和具有韧性》的政策文件,表示欧盟将采取综合措施提振欧元的全球地位、加强欧盟的经济金融体系建设。欧盟再度发出加速欧元国际化、减轻对美元依赖的声音,这同近年来其受到特朗普政府对伊朗等国制裁以及美元波动带来的金融市场不稳定等负面因素密切相关。

  近来,由于美联储货币政策变动带来的负面外溢效应、特朗普政府力推保护主义、高举金融制裁大棒以及新冠疫情对美国经济的巨大冲击等因素,国际社会再次掀起寻求美元替代方案的讨论,对冲美元霸权地位带来的负面影响。委内瑞拉、俄罗斯等受制于美国制裁的产油国,加速研发“石油币”等数字货币,抛售美国国债,增加黄金储备,通过推进“去美元化”进程提升应对美国金融封锁风险的能力。欧盟亦着手采取措施,进一步推升欧元的国际地位,增强对美元霸权的制衡能力,减少美国制裁对欧洲企业合法贸易和投资带来的损失,例如英法德等国设立“贸易互换支持工具”(INSTEX)以绕过美元结算、促进欧盟与伊朗的交易,INSTEX已于2019年1月启动,还包括比利时、丹麦、芬兰、荷兰和瑞典等成员国,英法德已开始利用INSTEX同伊朗进行交易。

  不过,欧盟以及其他经济体“去美元化”的政策举动尚未对美元的霸权地位产生直接冲击,或者说,尽管美国经济及美元暴露出越来越多不足,国际社会尚未出现具有颠覆性的货币取代美元,即使是最具备替代美元可能的欧元短期内也难以动摇美元霸权地位,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确立的事实上的美元本位制度仍将延续下去。从美元、欧元等国际货币在全球支付、外汇储备以及外汇交易等方面的占比来看,根据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统计数据,2020年12月主要货币的支付金额排名中,美元、欧元、英镑和日元分别以38.73%、36.70%、6.50%和3.59%的占比位居前四位。在国际支付市场上美元和欧元可谓并驾齐驱,2020年10月欧元的全球支付份额自2013年以来首次超过美元,但在外汇储备和外汇交易等领域,欧元相较2008年金融危机之前呈现下降趋势,与美元的差距也在加大。

  自1999年诞生以来,欧元长期是全球第二大交易货币和第二大储备货币,虽然欧元在国际支付领域表现亮眼、具有相当强的竞争力,但其始终未能从根本上挑战美元的霸权地位。

  一方面,由于路径依赖以及美元体系仍存在正向外部性,美元主导地位依然强劲,欧元及其他货币短期内难以撼动美元霸权地位。从历史制度主义视角来看,由于制度建立后具有自我维系的惯性逻辑,也即“路径依赖”,霸权国通过建立制度向国际社会提供国际公共产品,即使在霸权国衰落之后,国际社会依然有动力维系制度运行,除非爆发重大突发性危机。从历史上看,当19世纪末美国工业生产总值已经超过英国成为世界第一大工业国时,英镑霸权地位仍继续维持了数十年,直到1929-1933年经济大萧条促使英国最终放弃金本位制,英镑霸权寿终正寝,而美国在二战之后才建立起取代英镑主导地位的布雷顿森林体系。

  当前,尽管美国霸权呈现相对衰落态势,但其依然为国际社会提供具有相对安全性的美元资产,美元信用以美国霸权为背书,美元体系仍然具备正向外部性。

  另一方面,一国经济实力是货币地位的基础,欧盟受制于其内部制度缺陷,其经济实力与美国存在一定差距,很大程度上限制了欧元国际地位的提升。从美欧经济发展现状及前景来看,欧盟财政一体化缓慢推进可能会继续影响其经济反弹进程,欧盟同美国整体竞争力的差距可能会进一步拉大。

  美国作为世界第一大经济体,在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采取扩张性货币财政政策刺激经济复苏发展,疫情暴发后先后推出多轮财政纾困计划以及无限量量化宽松政策,一定程度上使美国经济衰退程度好于预期。相比之下,2008年以来欧盟先后遭受债务危机、英国脱欧等冲击,经济增长态势长期低迷,疫情暴发后成员国众多的欧盟经过多轮拉锯式谈判才出台史上规模最大经济救助计划,但救助力度偏低。

  总体来看,由于美元长期“一家独大”,尤其是特朗普政府强调强化美元地位,随意动用美元制裁工具,不仅影响国际金融市场稳定,对欧盟等盟友的利益也造成重大损害。此外,美国承担的美元霸权成本日益增多,包括不得不承担巨额贸易赤字、去工业化进程加快、财政赤字激增等,其对国际金融市场的负面外溢效应越来越难以忽视。在此背景下,欧盟加速“去美元化”、提升欧元国际地位决心已定,其他国家为加强自身货币和金融市场的独立性,减轻对美元的依赖,也纷纷出台多种措施。尽管美元主导地位在短期内难以被颠覆,欧盟等经济体“去美元化”进程道阻且长,但仍有可能通过加强国际合作、小范围内整合“去美元化”力量,逐步推进本国货币的国际化进程,对冲美元体系的负面影响。

   

  张玉环,习近平外交思想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原文载于《大众日报》2021年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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