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情报保护协定,最后一刻韩国让步

头条新闻 | 作者: 滕建群 | 时间: 2019-11-26 | 责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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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到期前几个小时,韩国政府宣布,它将继续留在这个协定中。也就是说,协定有效期至少可延续一年。早在8月22日,青瓦台宣布,一旦到期,韩国将主动终止《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因为日本向韩国发起贸易制裁,并把韩国清理出日本“贸易白色清单”。消息一出,很多人感到意外。文在寅总统的决定让国际社会对韩国的外交能力和独立性做出质疑,对文在寅的执政未来提出疑问。

应该看到,文在寅是在一万个不顺意的背景下做出如此决定的。在该协定到期前夕,11月21日一天,文在寅和他的外交安全团队开会,商量到期后不再“续约”。22日,青瓦台又开了大半天会。傍晚时分,韩国宣布,《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仍将有效,意味着韩国在此问题上放弃之前立场。日本在与韩国近期较量中再下一城,文在寅此举将极大损害其执政能力和公信力。

作为二战结束以来两国签署的第一份军事合作文件,《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是在朴槿惠总统内政和外交困境下达成的。进入2016年,韩国政坛动荡加剧,随着“闺蜜门”事件调查,朴槿惠政权已风雨飘摇。但在执政后时期,她做出两项决定。一是同意美国把“萨德”导弹防御系统部署在韩国,引起百姓的极大反对,也造成韩国和中国关系的倒退。二是与日本签署《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同样引起韩国百姓的抗议。协定签字现场,记者把照相机放在地上,以示对协定的不满。

朴槿惠的两个决策完全是冒险,目的是在最后时刻能拉住她认为是其执政基础的力量:一是美国。美国对在韩国部署“萨德”导弹防御系统的要求由来已久,但遭韩国历届政府反对,一直没有得手。朴槿惠自认为,她同意部署“萨德”系统,可以改变美国要她下台的现实。二是韩国财阀。建国以来,韩国民主政治有其独特性。政治家可在选举中通过点人头来赢得胜利,但一旦进入青瓦台,政治家们就必须仰仗财阀。韩国工商业与日本的联系非常紧密。如半导体元器件,韩国对日本的依赖度达到80%以上。朴槿惠签协定是要让不喜欢她的财阀们回心转意,支持她执政,但最后失败。“萨德”导弹防御系统进韩国,韩日签署保护协定,而朴槿惠最后被定罪送进监狱。

文在寅希望打破财阀政治,在美国面前希望韩国有更大空间,但得罪国内财阀势力,引起美国不满。处在四面不讨好的形势下,文在寅没有太多选择。权衡利弊,同意《韩日军事情报保护协定》“续约”,可见文在寅选择之难。

按照文在寅最早的想法,协定到期后不再续签。但目前看,他同样没有走出朴槿惠总统受制于国内财阀和美国的怪圈。在国内,从2018年底开始的占领时期日本强征劳工的判决到2019年7月安倍突然提出对韩国制裁,这期间文在寅无法摆脱国内财阀对他的拉扯。在国际上,日本捏着韩国的技术软肋,虽然安倍在得到协定“续约”后表面上不露声色,但日本赢了。美国对韩日互掐一开始并不在意,但很快改为偏袒日本,韩国紧急召见美国驻韩大使哈里斯,表现出对美国的极端不满。当美国看到韩日真的拉开架式废约后,特朗普政府开始向韩国施压。国防部长埃斯珀借到泰国参加东盟防长扩大会议之际赴首尔,做韩国“续约”的工作。

因此,对文在寅来说,内心不服,但在行动上不得不低头,因为韩国很多软肋被捏在别人手里。“续约”的决定不尽是坏事,文在寅至少给自己留下条后路,即续约可保证与日本沟通,不让两国关系进一步恶化,让韩日关系向好的方向发展。22日,韩国同时还决定撤回在世界贸易组织起诉日本贸易制裁政策的请求。

这回,球被踢到日本这边,安倍会利用这个契机,放软身段,缓和与韩国关系。在听到韩国同意“续约”后,安倍表现淡定。韩日关系此后会止跌反弹。双方可恢复经贸合作,韩国财阀的利益得到保护。


(滕建群是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美国研究所所长、研究员。本文原载头条新闻,2019年1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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