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经济:走势分化 下行压力显现

瞭望 | 作者: 姜跃春 张玉环 | 时间: 2019-02-01 | 责编: 龚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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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主要经济体2018年复苏分化,全球经济风险因素有所集聚,悲观预期有所显现,下行压力凸显不同于2017年的全球经济同步复苏,2018年世界主要经济体复苏呈分化之势。展望未来,世界经济风险因素有所集聚,悲观预期有所显现。

 

发达经济体经济走势分化

       2018年,受益于减税、放松监管等刺激措施,美国经济复苏依旧强劲。2018年前三季度,美国GDP环比增速分别为2.2%、4.7%和3.5%,尤其是二季度GDP增速创4年来最佳。制造业整体保持活跃发展态势,失业率已处于1969年以来的最低水平。工人薪资水平显著提高,根据美国劳工部报告,美国工人的名义工资出现10年来最大涨幅。但是,美国股市近期出现多次剧烈震荡,显示出对未来经济走势的不确定预期。

       欧洲经济走势明显放缓。2018年一、二季度,欧元区19GDP环比增速均为0.4%,三季度环比增速则为0.2%,创4年来最差。欧盟28GDP增速同样出现下滑,前三季度环比增速分别为0.4%0.5%0.3%。欧元区制造业不振,受到出口需求疲软拖累,11月欧元区PMI51.8,创20168月以来的新低。欧洲经济还面临政治局势动荡带来的威胁,法国“黄马甲”运动加剧欧洲政局乱象、英国“脱欧”进程生变、意大利民粹政府预算僵局等因素,都使得欧洲经济增长前景堪忧。

       日本经济呈现波动走势。2018年前三季度,日本GDP环比增速分别为-0.2%0.5%-0.3%。内需持续萎缩是影响日本经济增长的重要因素。尽管物价水平有所回升,但是与央行2%的通胀目标仍有距离,日本央行将维持超宽松货币政策不变。受原油价格上涨影响,上半年日本贸易顺差同比下滑57%10月份贸易进口额大幅增加,并出现贸易逆差,增加日本经济下行压力。IMF预计2018年日本GDP增速为1.1%,比2017年下降0.6个百分点。

  

新兴经济体风险不断加剧

       2018年,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经济增长也有所分化,且面临的风险不断加剧。IMF最新预计,2018年和2019年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GDP增速均为4.7%,较7月预测分别下调0.20.4个百分点。

       一方面,部分新兴经济体以较高增速继续推动全球经济增长。根据IMF最新发布的亚太地区经济展望报告,预计2018年和2019年亚洲经济增长率分别为5.6%5.4%。印度、越南等国依然保持快速增长,2018年前三季度印度经济增速分别为7.7%8.2%7.1%。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认为,印度经济基础稳固,20192020年经济增速有望继续保持7.5%。越南经济也呈强劲增长态势,2018年前三季度增速达到6.98%,创8年来新高。IMF预测2018年和2019年越南GDP增速分别为6.6%6.5%

       另一方面,一些新兴经济体2018年以来维持中低速增长。金砖国家中俄罗斯和巴西经济保持低水平增长。2018年前三季度俄经济同比增长1.5%IMF预计2018年和2019年俄经济增速分别为1.7%1.8%。油价走低以及地缘政治紧张加剧,将拖累俄经济增长。2018年巴西经济经历较大波动,前三季度巴西经济同比增长1.1%IMF预计,2018年和2019年巴西经济增速分别为1.4%2.4%

       此外,还有一些发展中国家如委内瑞拉等经济呈负增长态势。IMF最新预计2018年委内瑞拉经济增速为-18%。在贸易紧张局势加剧、美联储加息等政策影响下,新兴经济体面临的资金外流压力不断加大,债务负担也有所加剧,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面临的政治和政策不确定性也在增加。

 

世界经济下行压力凸显

       贸易保护主义蔓延为经济发展带来不确定性,主要国际组织纷纷下调2018年和2019年的世界经济增长预期。根据IMF10月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报告,2018年和2019年世界经济增速均为3.7%,比4月的预测低0.2个百分点,且还可能进一步下调。

       贸易保护主义蔓延拖累国际贸易及世界经济增长。在特朗普政府贸易保护主义政策刺激下,全球贸易限制措施快速增加。根据WTO统计,20185月中旬至10月中旬,G20成员国共实施40项新贸易限制措施,受影响贸易额达4810亿美元,创2012年有G20贸易记录以来新高。四分之三的新贸易限制措施是提高进口关税,而大部分是对美国钢铝关税实施的贸易报复措施。贸易限制措施的扩散为国际贸易和世界经济增长带来巨大风险。根据WTO的世界贸易展望指标,2018年三季度和四季度世界贸易连续放缓,出口订单下降成为贸易增速下滑的重要原因。更严重的是,保护主义将破坏现有全球价值链和供应链,对高度依赖出口的经济体打击将更为直接,为全球经济增长带来下行风险。IMFOECD等机构认为全球贸易摩擦加剧将使全球经济增长放缓,纷纷下调2019年全球经济增长预期。

       与此同时,目前主要经济体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在应对未来经济衰退方面并没有充足空间。货币政策方面,2018年以来美联储加息四次,将联邦基金利率上调至2.25%2.5%的水平;欧洲央行将于2018年年底终止量化宽松政策,2019年开启加息进程;日本则将继续保持负利率,通胀疲软将使日本继续实行刺激计划。央行长期维持低利率甚至负利率政策,将使政策制定者在应对新一轮经济衰退时操作空间非常有限。在当前经济复苏缺乏动能的情况下,主要央行货币政策正常化进程还能走多久仍有待观察,目前美联储主席鲍威尔也表示在12月加息后将对未来加息持更为谨慎态度。

       财政政策方面,当前发达经济体和新兴经济体都面临严峻的债务问题,财政赤字高企也使各国应对未来经济危机的空间变小。根据国际金融协会(IIF)的统计,2018年一季度全球债务增长至247万亿美元,创下历史新高,增幅也创两年来新高。目前,全球债务已占全球GDP318%,债务规模已超过2008年金融危机时的高位,债务风险不断加剧。在发达经济体中,美国减税扩大开支使财政赤字规模进一步扩大,意大利财务预算案引发世界担忧,货币政策收紧还将使新兴经济体面临的债务风险加大。

       美国单边主义是世界经济下行最大风险。特朗普政府对外实施保护主义、对内实行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刺激美国经济维持强劲增长势头,同时也增加了世界经济的不确定性,其外溢效应不容忽视。减税、加息、放松监管等政策推动美元持续走强、促进资本大幅回流美国,使新兴经济体资本外流压力加剧。同时,贸易保护主义政策打击投资者信心,拖累全球投资增长。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最新发布的《全球投资趋势监测报告》显示,2018年上半年全球外国直接投资(FDI)下降41%。此外,美国为维护对高科技行业的主导权,通过出台《外国投资风险审查现代化法案》扩大了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对外资的审查权限,这将导致对美国高科技行业投资下滑,也使得国际投资环境呈现恶化趋势。

 

中国经济外部环境复杂严峻

       首先,中美经贸摩擦威胁始终存在。2018年,中美经贸摩擦不断升级,大国经济竞争态势愈发凸显。一方面,美国政府对中美关系认知发生转变。特朗普政府对华实施贸易保护主义政策的目的不仅是解决巨额贸易赤字,更是国际格局中守成大国对政治经济影响力日益增长的新兴大国的狙击和遏制。另一方面,中美经贸关系中的结构性矛盾难以在短时间内解决。

       其次,美欧日尝试联手主导国际经济体系。发达经济体正大力推动“高水平、高标准”自贸协定。2018年以来,日本主导推动“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的签署和生效、同欧盟签署经济伙伴关系协定;美国则推动完成北美自贸协定重新谈判,达成《美墨加协定》。相比之下,新兴经济体例如东盟主导推动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谈判标准较低、进展缓慢,同发达经济体推动的区域和双边自贸协定在标准水平以及谈判进度上都出现差距。

       在WTO改革问题上,发达经济体占据先机。发达经济体通过主导多次会议,达成了维护争端解决机制、重振WTO谈判职能、加强对成员贸易政策的监督等WTO改革共识。在此轮WTO改革进程中,新兴经济体还需考虑自身利益,提出能够维护自身正当权益的改革方案。

       第三,国际金融市场剧烈波动为中国经济增长带来不确定因素。从股市来看,2018年全球股市整体表现不佳,10月份以后美股经历多次剧烈震荡,三大股指都出现大幅回调。美股波动也引发全球股市连锁反应。从汇市来看,受美国经济强势增长、美联储持续加息、其他发达经济体经济复苏疲弱等因素影响,美元指数持续走高,导致其他货币兑美元呈贬值趋势,新兴经济体面临的金融市场形势不容乐观。

       面对经贸摩擦、金融市场波动等风险,中国的当务之急是立足国内、保持战略定力、加快改革开放。在采取措施提振信心、解决经济中存在的结构性问题的同时,增强风险防范能力,积极提出国际经贸规则改革方案,应对全球经济变局。

       (来源:《瞭望》,2018年第5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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