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一个没有忘战的民族:英国帝国战争博物馆参观记——本网站原创

国研院 时间: 2015-10-22 作者: 滕建群 责编: 龚婷

编者按:2015年10月19日至23日,习近平主席对英国进行国事访问,为打造两国的“黄金时代”注入强劲动力。此访也引起国人对这个古老帝国的好奇。英国著名记者杰里米•帕克斯曼说:“在英国人的脑海里,英国的灵魂在乡村。”其实,英国人的灵魂更在于对历史的缅怀和对先辈的敬仰,更在于未忘战争的民族素养。在此发表滕建群研究员上世纪90年代末期在英国留学期间的五篇现场考察。它们分别是“一个没有忘战的民族”、“丘吉尔二战的地堡”、“战舰泊在泰晤士河”、“讲述英国陆军的故事”、“我看英国式的‘英雄’”,以飨读者。

一、一个没有忘战的民族 ——英国帝国战争博物馆参观记

英国人讲古老,重历史。博物馆是伦敦人文景观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反映最多的主题是战争和军队。粗略统计一下,伦敦地区与战争或军事有关的博物馆不下10家。它们大都寄于帝国战争博物馆名下。有趣的是,我在伦敦参观的第一个景点就是该博物馆。

  走进帝国战争博物馆

帝国战争博物馆位于伦敦市中心区,泰晤士河东岸。远远望去,博物馆尖尖的屋顶,象座教堂,只是门口摆放着2门从军舰上拆下来的大口径火炮,指向前方,向路人昭示着这是一座军事博物馆。对战争来说,英国人有着特殊的感受,几个世纪以来,英国人几乎参与了欧洲直至全球范围内较大规模的战争。同时,英国也是战争的受害者,英国人民为此付出了血的代价。

帝国战争博物馆分上、中、下三层,向人们讲述着英国近一百年来的战争历史。首先进入的是中层大厅。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早期的坦克,它是个两头尖中间大的铁家伙,像个枣核,英国是坦克的发明国之一。当战壕和机枪堵住了冲锋的步兵后,英国人首先想到了这种刀枪不入且能冲锋陷阵的玩艺。

被英国人视为二战英雄的蒙格马利元帅的坐骑——美制坦克也摆放在展厅里。当年蒙帅就是坐着这辆坦克打败了有“沙漠之狐”美称的隆美尔。英国人发明了坦克,但并没有广泛用于英军部队,把坦克利用得惟妙惟肖的却是德国人,其代表是二战期间“闪击战”的发明人古德里安。

这里还有意大利人发明的人操鱼雷。意大利人在传统的鱼雷上加装了人力操纵装置,先由潜艇把鱼雷送到预定海域,而后鱼雷与潜艇分离,由1名蛙人操作奔向要袭击的目标。二战期间,意大利人利用此种武器多次重创英军驻泊埃及亚力山大港的战舰。

血淋淋的战壕

博物馆专门建有坑道模拟展厅。在声光电的配合下,枪炮声此起彼伏,喊杀声激扬顿挫,参观者可亲历战争的紧张和疲惫,亲历一场血与火的考验。

住足潮湿而泥凝的战壕,英国士兵或趴或躺,一脸的疲惫和无奈。由于环境恶劣,参加战英军只在战壕中留三分之一的官兵,其他则在坑道内休息。尽管每班在战壕中呆2小时,但根本不能保证参战官兵的体力。猫儿洞内,一位指挥官通过野战电话不停地传递着作战指令,另一位军官裹着军毯和衣而眠,紧挨着指挥所是医疗救护所,伤员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头部和腹部,带红十字袖标的军医用刀剪对伤员切割着伤员的肉体。

面对血淋淋的场面,我记起了克劳塞维茨说的那句名言“战争是不流血的政治。第一次世界大战是人类首次面对如此惨重伤亡,许多战役成了人类战争史上的“绞肉机”。如凡尔登一役,交战双方100万官兵或亡或伤,战场成了“屠场”和人间“地狱”。除了腊像,展厅还配了当年战地记者拍摄的照片,有生有死,有欢乐,也有悲哀。对死者,英国人写道:“只有死者才看到了战争的结束”(哲学家柏拉图语);对伤者,英国人写道“战争是上帝的一种发明”(宗教语);对胜利者,英国人写道:“让我们一起向前”(英国首相丘吉尔言)。

我参观时,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80周年,帝国战争博物馆还专设了几个纪念一战展厅,在反映一战的艺术品展,有英国在一战中颁发的勋章展,还有一战军旅诗人作品展。

11月11日到学校上课时,我无意中发现许多英国老师和同学都在胸前别了1枚红色的绢花。下课问同学。同学回答“每年11月11日11时11分,英国人都要默哀肃立,悼念那些为国捐驱的将士们。”是的,这是一个没有忘记战争的民族,就是在今天这样安逸的日子里,英国人也没有忘记战争。

“BLITZ”

再往前走是“伦敦大空袭”模拟展厅。展厅门上写着“BLITZ”。我马上想起了德国的“闪击战”和古德里安。是后面的一位英国老人告诉我,“BLITZ”专门指1940?1941年德军对英国各主要城市的“大规模空袭”。希特勒为实施入侵英国的“海狮”计划对伦敦实施了近10个月的轰炸。

“大规模空袭”展厅分两部分:防空洞和伦敦街区。解说员首先让你坐在一间5、6平方米的地下室模样的房间中。参观者坐定,室内灯光渐暗,空袭警报拉响,一会儿便飞来了空袭飞机。英军的防空火力立刻对空开火。顿时,爆炸声和枪炮声在伦敦天空和地上混作了一团。

爆炸间隙,防空洞内灯光渐明,传来孩子幼稚的谈话声。在孩子心目中,爆炸似乎只是邻居起火,他们并不惋惜失去了睡觉的地方和与小朋友玩的时间,更多的是好奇,他们在问大人,“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偶尔他们还为在附近爆炸大惊失色。大人并没有多少心思理会孩子们的问题,他们在想夷为平地的家园和今后怎样生存,孩子问多后,大人还会制止孩子们的欢呼。

解说员说,大空袭期间,这么大的防空洞要呆10多个人,每人只有一个坐的地方。伦敦百姓一般要在如此空间中一呆就是十几小时或者更长的时间。每一个人都在经受着地动山摇轰炸的折磨。

在经历防空洞生活后,解说员又把你领到模拟的伦敦街区。轰炸仍在继续,置身伦敦街头,四周不时落下德军的炸弹。英军的防空火力在吼叫着,但无法完全拦截德军飞机进攻。德军飞机击中远处一座大型建筑,火光一闪,该建筑便夷为平地,刺鼻的硝烟迎面扑来,这是远景。近处是座被德军炸毁的咖啡馆,残垣断壁下,咖啡馆已面貌全非。瓦砾堆中,人们可隐约听见伤者的呻吟。一只玩具熊露出了半个脑袋,也许瓦砾中呻吟的只是一位未成年的孩子。无辜的孩子带着天真的梦想与他可爱的玩具熊一起埋在了瓦砾中。

与英国老人的对话

在帝国战争博物馆的院内,我又碰上了刚才在大空袭模拟展厅的那位老者,自报家门,与他聊了起来。老者生于伦敦,现住郊外,亲历了50多年前德国法西斯把伦敦夷为平地的大轰炸,当时他只是个8岁的孩子。他说,20多年前他参观过这个博物馆,但此次与朋友结们再访,心里又产生了不同的感觉。于是我们就有了下面的谈话。

问:一战、二战对欧洲来说是两场浩劫,你认为它们有什么不同?

答:这是欧洲人经历的两场噩梦,感谢上帝,它们总算结束了。两场战争有着不同的性质。我认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几个帝国间的战争,主要是为划分欧洲的势力范围。英国也卷了进去,尽管争得一席之地,但付出的代价很高。第二次世界大战,英国是被迫参加的,为的是打败欧洲的恶魔希特勒。从一定意义上讲,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一场意识形态的战争,而不是势力范围划分的战争。

问:英国人对大空袭至今记忆犹新,你作为一名经历过那场磨难的英国人对此有何感想?

答:德军在战争初期所向披靡,占领了欧洲的大半个江山。接着德国人开始对伦敦进行大空袭。在近一年的时间里,德军的空袭几乎是24小时的狂轰滥炸,确实对极大地摧残了英国人民的精神,也摧毁了许多物质财富。

当时,全英国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德国军的地面入侵。准备是多方面的,政府下令撤销英国南部地区的许多路标,为的是迷惑登陆德军。同时,英国政府还下令,大空袭期间,英国教堂的钟声不能鸣响。只要钟声一响,其他教堂的钟声肯定会响起,因为钟声意味着德军的登陆。结果是德军没有来。但这些战备活动也留下不少笑话。

在英国南部,至今许多路标还不如战争前那样健全,不小心,你也许会转错了路线。当时做得太彻底了。

另外,战争期间也发生过错报德军登陆的事情。在剑桥附近,一位老妇人错把在水中的天鹅群当成德军士兵,拉响了教堂的钟声,闹出一场虚惊。同样的误报在英国其他地方也发生过。

问:持续40多年的冷战结束了,博物馆中存放着一块柏林墙,1997年7月,我在美国国防部大楼里也发现美国人也把一块柏林墙放在楼内展示。柏林墙成了西方各国珍藏的宝物,你认为,有这种必要吗?你对北约东扩有什么看法?

答:持续那么多年的冷战结束了。对欧洲来说,这确实是件大事,令人难以置信。我们认为,现在欧洲更安全了,大家考虑的是生存环境。至于北约东扩是不是某些国家重新瓜分欧洲版图,还不好说。但北约确实把以前苏联的盟国,波兰、匈牙利和捷克斯洛伐克并入自己的势力范围。至于俄罗斯的态度,它应该高兴才是,也许有一天它也可以加入北约。现在俄罗斯国内问题很多,来不及顾及国际事务,因此无论它同意还是反对,北约定会东扩下去……

 

二、丘吉尔二战的地堡 ——英国战时内阁博物馆参观记

沿伦敦特拉法尔加广场往南走是白厅街。街两侧有英国皇家广场,有首相府、外交部、国防部和财政部等政府要害部门。街南头是英国议会和西敏斯特教堂等英国象征性建筑。 一条查尔斯国王街与白厅街形成“丁”字,走过查尔斯国王街,在你左边的楼头上有一处以麻袋为掩体的洞口,不留心的人也许看不到洞口上写着“战时内阁”字样。这里是二战期间丘吉尔指挥英国军民反法西斯的地下堡垒,后人在此建立起了战时内阁博物馆。

“战时内阁”简介

20世纪30年代末,战争阴影笼罩欧洲,英伦三岛在紧张地准备着应战。1939年8月末,二战爆发前一周,英国政府启用这个称之为“战时内阁”的地下指挥所。指挥所位于英国外国部对面、一座斯巴达式政府办公楼地下。英国政府选择此地为指挥所的考虑有二:一是这里与唐宁街首相府只有一街之隔,二是这里是当时政府拥有惟一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地下工程。地下指挥所共有大小房间21间,分成几个部分:内阁会议室、丘吉尔的办公室和卧室、美国与英国“热线”室、总司令部、警卫室。

丘吉尔是在1940年5月大选获胜后进住这一地下室的。“战时内阁”主要以军、政要员两部分组成,以中央政府面貌协调反法西斯事宜。在这里,军人组成了国防委员会和参谋长委员会,前者负责战略决策,后者负责军种间协调和作战计划制订及三军指挥,人员由军种参谋长参加。文职人员组成“议院总委员会”,负责本土防卫、后勤供应及英国民众生活等国内事务,成员是政府各相关部门的大臣,两套班子共30多人,他们时常吃住在此。6年中,丘吉尔在此召集其军政要员开过100多次重要会议,战争期间所有的重大决策都是在这里做出的。

走进地下堡垒

博物馆的门不大,也不显眼,除由洞口的沙袋掩体与周围建筑不协调外,其他看不出什么特别,深度也不过3?5米,和今天的防空地下工程比显然过于浅显了。

拾阶而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不足10平方米的长厅。一面墙里用玻璃罩着德国人投下的炸弹,另一面贴满当时反映战况的报纸和英国在战争中的伤亡损失。据统计,二战期间英军牺牲305800人,商船队死亡或失踪34902人;平民伤亡或失踪60595人(其中伦敦29890人);房屋毁456000座,坏4073000座;德军投弹75270吨(伦敦大空袭期间,德军投弹188000吨)。与欧洲大陆遭受的毁灭性打击比,英国的损失并不大,但考虑到国土面积和人口数量,英国蒙受的人员和财产损失还是很沉重的(英国现有人口约5千多万)。

再往前走是战时内阁会议室,面积约30多平方米,会议室的墙上挂满地图,一幅世界地图用红颜色标示出英国遍及全球的海外殖民分布,另两幅分别是欧洲和英国地图。房间为桌椅所占,排列成“凹”字形,每边挤坐5个人,就连与首相对面的凹进去部分也要挤下3个人。会议室仍保持当年的情形,工字钢加固的屋顶,墙上地图,桌子上原始文件和每个座位前的烟灰缸。可想而知,如此狭的小会议室只要几个人吸烟,一上午下来必会乌烟瘴气,好在丘吉尔也是烟民,且喜欢抽雪茄,丘吉尔首相面前的那个烟灰缸则是特大号的。最尽头上的那把大木椅子则供丘吉尔专坐。丘吉尔精力旺盛得过人,1940?1941年德军对伦敦大空袭期间,丘吉尔时常不分白天与黑夜召开幕僚会议,会议开起来常常要过半夜,直到幕僚们人困马乏,丘吉尔才放人回家。

解说员说,开会时丘吉尔比较民主,与会者可随时插话。为示此证,解说员播放了一段当时的会议录音。这是讨论英军进攻挪威某峡湾的作战会议。丘吉尔坚持发动此次进攻。但军事幕僚却认为时机不成熟,特别是没有空中支援,英军地面部队等于去送死。开始时,丘吉尔没有一下子放弃自己的主张。他说,问题不在于空中支援,而在于英国将军不想打德国人。丘吉尔用词尖锐,但将军们初衷不改。双方陷入僵持。最后,还是丘吉尔妥协:暂不攻打驻守挪威峡湾的德国兵。这位口若悬河的辩才在军事问题上尊重并听从了军事专家的意见。

地下室最大的房子是“地图室”(实际上是作战值班室,英国人美其名为地图室)。地图室面积40几平方米,四周墙壁上挂满各战区地图,不同颜色的书钉时刻标明各战区的战况。中间是个长桌子,桌上放着十多部五颜六色的电话机,每一种颜色都代表示不同的级别。象牙色电话直通丘吉尔办公室,共有三部。从摆放的椅子看,战时这里每天时刻要有5名作战值班人员。它是二战期间英国政府指挥英军作战和本土防卫的核心。通过它,丘吉尔和其他阁员不时掌握前线情况;通过它,一线英军一次次地受领进攻和防御任务。1945年8月16日,即德国投降的第二天,这里的工作人员关闭了所有灯火,走出地下室与英国民众共同欢庆来自不易的反法西斯的胜利。50多年过去了,人去,但地图室没空。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保留着当年熄灭其灯火的模样,不同的是当年值班的真人换成了今天的蜡像。

丘吉尔的佳话和秩事

按照丘吉尔的意思,他的卧室和办公室要靠近地图室。66A是丘吉尔首相的卧室,房间只有几平方米。里面的陈设简朴但有特色。一张单人沙发床、一张办公桌、桌上放着电话机、文件夹、水杯,床头上放着个大号烟灰缸、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烟放其上,一个大手电筒是停电时用的,四周墙上挂满地图,一张单人沙发椅子上放着件米黄色衬衣,丘吉尔首相是穿着这件衬衣去世的。战争期间,丘吉尔并不愿意在此简陋的房间中而执意要回唐宁街10号过夜,但警卫人员出于安全考虑则力劝丘氏在此休息,丘吉尔在大多数情况下听众警卫人员的安排。丘吉尔办公室的代号为66B,办公室陈设简单和普通,地图挂在墙上,桌上摆着文件、台灯、时钟和大烟灰缸。6年的地下室生活,丘吉尔指挥英国的千军万马怒斩德寇,在这里也留下了许多佳话和秩事。

1、雪茄烟和地图。这是丘吉尔首相地下室生活最喜爱的两件东西。雪茄烟,丘吉尔走到哪里带到哪里,连同他常用的“V”形手势,几乎成了胜利者丘吉尔的化身。参观“战时内阁”,最令人难忘却的是处处摆满地图。从一进门内阁会议室墙上世界、欧洲、英国地图,到地图室战区态势图,再到丘吉尔卧室和办公室四壁、桌上和床上的各种地图,这一切都显示出这位地下室大老板的独特爱好。丘吉尔对地图的钟爱即有战略层的研究,也有战役战术层次的考虑。也许正因为对地图的如此钟爱和潜心研究,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这位西方重量级政治领导人第一个站出来发表反共反苏联的“铁幕”演说,把欧洲和全球划分为东、西方两大阵营,提出要把社会主义遏制在“铁幕”之内,保证西方诸国的利益。其实,第二次世界大战还在进行时,丘吉尔就站在欧洲和世界地图前久思苦想,构思着战争结束后各国重新瓜分世界势力范围的计划。因此说,丘吉尔首相钟爱地图不只与战争进程有关,丘氏也不只是个地理爱好者。作为西方政治家,他在从西方,特别是英国的国家利益出发,靠地图进行地缘政治的思考。

2、好消息与坏消息。丘吉尔性格鲜明而外露。在66A卧室里,每天早晨醒来,丘吉尔首先要听取机要秘书给他读情况报告。他倚在床上像个不愿起床的孩子细听每一消息。消息有好有坏,机要秘书总是小小心地观看着丘吉尔的举动,好消息和坏消息能引起他不同的反应。一位当年为丘吉尔做过机要秘书的女士回忆道:首相是一个感情极易外露的人,每天早晨当听到好消息时,丘吉尔便会从床上一跃而起,脸上也挂满了笑容;但听到坏消息时,首相总是懒洋洋地躺在床上,一声不吭,久久不想起床。这时的机要秘书必须像幼儿园的阿姨不急也不慢地等首相,直到首相起床了,她才能小心地离开丘吉尔的卧室。

这就是英国人眼中的丘吉尔。在他们看来,丘吉尔既有他睿智的一面,而有愚腐的一面;既有严肃的时候,也有俏皮的时候。

3、BBC、装订钉和打字员。从1939年9月3日丘吉尔“以武力反对武力”的宣战演说开始,整个战争期间每到紧要关头,英国人总能听到首相那稍微沙哑顿的演说。丘吉尔的演说极具有煽动性,这一切不仅要感谢首相身后的撰稿人,而且还要感谢英国广播公司(BBC)的工作人员。作为政治家,丘吉尔关注新闻媒体,并与他们保持了良好的关系。

战时内阁地下室中有一间专为BBC开设的机房。当时的技术不能保证对首相的讲话进行实况传送。为使首相讲话及时传出,BBC工作人中设计了这样一种程序:先请丘吉尔录好要讲的内容,而后把录音送到地下室的工作间。加工处理后,工作人员迅速把声音传送给BBC总部,再由总部把首相的讲话传播出去。这一传播过程二战期间一直没间断过。当英国人侧耳聆听丘首相一次次煽情演讲时,他们也许不会想到这些讲话实际上是在这里录制完成的。

地下室中部有一间不大的房间,是战时内阁的打字室。战争期间,每时每刻都有11位女打字员在此工作。丘吉尔首相喜欢活页式文件装订,即在文件纸上的上方或左边打上两个孔,而后用特殊的书钉(其实是在一段毛线两头加上两根1~2厘米的铁丝)把文件串起来,这样文件便可随意拆卸,十分灵活。椐说,这是丘吉尔首相的一大发明。尽管现代化装订手段代替了铁丝和毛线,但今天漫步伦敦各大文具店,人们还能看到这种简易的书钉和打好孔的书写纸出售。

丘吉尔情感的外露有时让打字员摸不着头脑。据一位打字员回忆,丘吉尔首相不喜欢新来的打字员。每当他口述命令时,打字员必须集中精力去听他说出的每一个字,即使是老打字员有时也难跟上首相所言。当首相口含雪茄或离打字员很远时,打字员更得竖起耳朵听讲。听丘吉尔口述命令,打字员还得分辨出首相所言是命令还是聊天。有时,丘吉尔会借题发挥,跟打字员聊天,跑了正题,但一转眼首相又回到命令上。打字员稍不注意便会搞个措手不及。丘吉尔急脾气,命令口述完了,打字员也得马上把命令打印出来,他可立即签发。所以每当丘吉尔来到这里,打字员必然忙碌一番。但丘吉尔还是十分尊重这些不分昼夜工作的女打字员们。

历史的感悟

大小21间房间并不多,但我却走了2个小时,仔细地观看着仍保存完好的陈列品和说明。为进一步体验战时内阁工作人员在这里的工作和生活情况,我又从头走了一次地下室,用时不到20分钟。地下室低矮、简单和拥挤,且还散发着霉味,但丘吉尔首相和他的幕僚们在这里一呆就是6年,2190多个日日夜夜。有几次德国人把炸弹扔到了洞口,但没有损害地下室工程。这里书写着英国军民反法西斯斗争极重要的一页。

走出地下室,清新空气吣入肺腑,心情也轻松了许多。尽管是中秋时节,天又沉着脸,但对面公园里还是人来人往。公园湖内,黑天鹅、白天鹅、鸳鸯和叫不出名的野生鸟类在自由地游动着,岸上一群群鸽子在觅食。一对老人手提一大包面包,时而喂一下水里的生命,时而关照一下岸上的鸽子。人与自然和平地相处,其乐融融,公园里的景象与地下室的气氛完全不同。参观战时内阁后,我一直在想:人类应遏制战争,珍惜来自不易的和平。

 

三、战舰泊在了泰晤士河 ——英国“贝尔法斯特”号巡洋舰参观

英国的泰晤士河九曲十八弯,静静流过古都伦敦。离伦敦塔桥不远,泊着1艘老式战舰,它是英国皇家海军退役战舰“贝尔法斯特”号——一座战舰博物馆。

博物馆馆长乔恩•温泽尔先生写道:“‘贝尔法斯特’号是巡洋舰,1938年下水,二战和朝战立功,是皇家海军20世纪前半叶建造的大炮巨舰的惟一幸存者,也是第二艘以国家名义保留下来的战舰,另1艘是纳尔逊将军的旗舰‘胜利’号。”(注:1艘19世纪初的帆船,现存英国朴茨茅斯海军博物馆内)。

登舰前,我特意查阅了相关资料。巡洋舰可上溯到帆船时代,当时大型风帆护卫舰可远离舰队,独立于远海作战。19世纪中叶,风帆战船为蒸汽舰所代替,后来又出现铁甲巡洋舰,用于护航和海上巡逻。一战后,列强给巡洋舰下了新定义,即以舰载火炮口径来命名巡洋舰大小。“贝”舰便以其6英寸(152毫米)火炮而得名。这一时期,各国不仅仍用巡洋舰护航和巡逻,且还赋予其进攻任务,如为登陆战提供火力支援。

“贝尔法斯特”号舰简史

“贝尔法斯特”号当时被认作最先进的战舰之一,1936年开工,造价215万英磅。1939年8月二战爆发前20多天,该舰以旗舰身份编入英海军第18巡洋舰中队,部署英北部奥克尼群岛的斯卡帕湾。开战几个月,交战双方海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贝”舰的任务是拦截进出北海的德国商船,出师未捷先负伤,1939年11月21日上午时分碰响德国敷设的水雷,遭重创。此后18个月里,“贝”舰一直呆在英国德文波特港内修理。

“贝”舰再次复出已是1943年2月。任务是为往苏联运送战略物资的盟国船队护航。整个1943年,“贝”舰是在北极冰天雪地里度过的,时而护航,时而清扫航道水雷。官兵们不仅要与德国飞机和潜艇斗,而且还要忍受寒冷天气和恶劣海况的折磨。

1944年6月6月晨5时30分,“贝尔法斯特”号巡洋舰成为诺曼底登陆战的首批火力准备舰。“贝”舰大小口径火炮齐鸣,舰体抖动着,硝烟掩住了主甲板。炮声过后,岸上一座座德军掩体飞上天。“贝”舰在海峡中一直活动到7月10日登陆战结束,射出海军在欧洲战场上的最后一发炮弹。

朝鲜战争爆发后,该舰来过远东。1959?1962年苏伊士运河危机,“贝尔法斯特”号又与英国海军其他舰艇开往地中海。1963年8月,在服役24年、航程近45万海里后,“贝”舰退役。在几位前任舰长的鼓动下,本该报废的“贝”舰泊到了伦敦泰晤士河上。1971年10月21日,即英国特拉法尔加海战胜利日,装饰一新的“贝尔法斯特”号向游人开放。这也是目前伦敦惟一能反映英国海军战斗和生活的博物馆。

踏足“贝”舰

在精心保养下(每天耗资1千英磅),“贝”舰保留着退役时的样子:舰长187米,舷宽21米,吃水6米,标准排水量11533吨,除了鱼雷和高射机枪外,主要武器装备包括4座三联装(12门)MK23型152毫米火炮、6座双联装(12门)MK19型101毫米火炮和4座双联装MK5型40毫米火炮。其中152毫米火炮射程可达20公里,从“贝”舰现泊位置,该炮可打击伦敦市内任何目标,与今天的舰炮比,其威力也不逊色。只有身置其中,你才能真正感觉到当年欧洲列强如何拚命发展大炮巨舰海军的情景。

为便于参观,博物馆把战舰分为8个区域,起点从后甲板开始。后甲板也称“军官天地”。除值勤和做礼拜,水兵不允许到这一片甲板上活动。无论是军官还是水兵,只要登舰,都要在此行礼。

英国人珍惜历史、讲究保存,在他人看作一般的东西,到了英国人手中便成了宝贝。在战舰博物馆上,沿后甲板前走,你可看见舰侧走廊边挂着一块木制徽标:上边是“贝”舰舰标,中间是“贝”舰左右铭,“我们用什么来报答我们所得到的一切?”这也是英国贝尔法斯特市市民的左右铭。下边则是“贝”舰的参战记录,包括:北极(1943)、诺曼底(1944)和朝鲜(1950?52)。

一只银制船铃吸住我的脚步,它的奇特不只在造它的材料,它是1948年贝城市民捐给该舰的。铃内沿雕刻着官兵服役时所生、并在舰上接受洗礼过子女的名字。翻过来,它是个报时铃铛。“贝”舰在役时,手表不如今天普及,值勤官通常每半个小时摇一次铃,提醒值更人员时间的流逝。

在战舰博物馆二区,除101毫米舰炮,还有救生筏和机库。设计时,为保证近千名官兵逃生,战舰两侧加装了多艘救生筏。战时,舰桥后边那座7吨电动卷扬机时而把救生筏放下,时而又把救生筏吊起,总忙个不停。后来,英海军拆除部分救生筏以搭载飞机。没有飞行甲板,英国人发明了弹射器,把飞机弹上天;飞机降不到舰上,英国人就先把飞机降到离战舰不远处的海里,而后再把飞机捞上来。早期舰载机的任务不是空中格斗,而是超视距侦察。一般情况下,“贝”舰载有2架侦察飞机,放在舰桥后的机库里。1943年,“贝”舰装备了远程雷达,飞机被撤了下来。但战舰博物馆的多媒体设备还在向人们讲述着当时飞机起降的故事。

永载史册的骄傲之战

最值得“贝尔法斯特”号巡洋舰骄傲之战是击沉德国战列舰“沙恩霍斯特”号。

二战之初,德国海军装备了数艘大型战舰,如“俾斯麦”号、“沙恩霍斯特”号、“格奈森瑙”号、“欧根亲王”号等,他们成双出航,专打盟军海上运输船队。这些排水量在数万吨之重的巨舰打起运输船来轻而易举。德国“沙恩霍斯特”号与姊妹舰“格奈森瑙”号更是不可一世,首战便在冰岛海域击沉英国轻巡洋舰“雷沃尔平迪”号,后又在1940年挪威战役中,用主炮击沉英国航空母舰“光荣”号。此后,两舰结伙在北大西洋干起打家劫舍勾当,先后击沉23艘盟国商船。

英国海军一直都在寻歼德国大舰,1941年5月,首先把“俾斯麦”号送入海底,接下来枪口便对准“沙恩霍斯特”号战列舰。“贝”舰作战室和海图室保存着这场战斗的全过程。站在阵阵涛声、枪炮声和指挥官口令声中,你可亲身经历这惊心动魄的时刻。

1943年12月26日凌晨,英国皇家海军总部向海上编队发来情报,告之“沙恩霍斯特”号单舰出港,特令前往毁之。上午08时40分,英编队旗舰“贝尔法斯特”号的雷达首先发现“沙”舰。9时30分,英舰开火。双方在海上追打了一天。傍晚时分,“沙恩霍斯特”号已遍体是伤,动力失灵,舰炮被打哑,成了瓮中之鳖。围在它身边的是英海军包括“贝”舰在内的巡洋舰3艘、驱逐舰8艘。一阵鱼雷齐射,3万多吨“沙恩霍斯特”号像醉汉一头栽进海里。时间是19时45分,地点是西经28°11′,北纬72°16′,水深275米。几分钟后,英舰上前搭救落水德国水兵,千余水兵只有36人幸存。他们爬上救生筏后紧紧拥抱在一起,用悲怆音调唱起一首古老的德国船歌:水兵的墓上不开花……

难忘的水兵生活

和“不开花”的德国水兵比,二战期间英国水兵的生活也不舒服,与18、19世纪帆船时代的水兵生活相差无几。水兵16岁报名参加海军,并签订12年的服役合同,18岁上舰。二等水兵周薪21先令(合今1.05英磅),结婚的人要把3先令和6便士给妻子。水兵的孩子每周可得12先令6便士补贴。水兵在海上执勤时,每周18先令的结婚补贴直接发给水兵妻子。博物馆解说道,“即使是维持较低的生活水平,二等水兵的津贴也难使其家庭生活在贫困线以上。”

“贝尔法斯特”号的水兵睡在住舱甲板层,这里见不着阳光,只靠暗红色的灯光保证水兵的视力很快适应舱外环境。住舱甲板的每寸空间都很珍贵。水兵的吊床只有52厘米宽,出海作战时,“贝”舰法定乘员761人的空间要装下950名乘员。水兵或轮流使用吊床,或干脆睡桌子底下,连不大的锚链舱也挤进了33位水兵。几间禁闭室倒挺宽敞。按英国海军规定,舰长有权对违纪,如值勤时睡觉、醉酒和不请假外出者处以14天的禁闭。

50年代前,在“贝尔法斯特”号这样的大型战舰上饮食较糟。每个水兵住舱指定1名值班员,负责从舰上厨房领取水兵基本食物,并向住舱水兵分发,最后还负责清洗餐具并把空餐具送还舰上厨房。每个住舱有一笔购买“奢侈食品”补助,舰上军需官月末要把开支情况公布于众。海军食品肥腻而单调,但还算充足。每个住舱大都把这笔开支省下来,以便到岸上一流的餐馆中消费。

战后,英国海军刻意改善舰上生活条件。大型军舰开设了小卖部之类的服务设施。在这里,水兵可买到日用品,如免税香烟、可口可乐、牙膏、鞋油。起初,舰上不卖酒类饮料,这对喜饮啤酒的英国人来说简直是不人道的行为。1960年开始,海军规定,水兵每天可购2罐啤酒,条件是当场打开饮用,以免屯集。小卖部所获收益按提成拨入舰上“饮食基金”,用于改善水兵生活,平时由舰上士兵委员会管理。官兵的饮食方式有所改善,舰上配备了训练有素的厨师,建起军官餐厅和士兵餐厅。水兵不再把饭菜打回住舱分配,而直接在餐厅食用。舰上水兵还得轮流到厨房中帮厨,任务是洗菜和切肉。就这样,从20世纪50年代末开始,英国海军官兵的饭菜质量有了明显的提高,

考虑到一直以旗舰身份出战,改装后的“贝尔法斯特”号增设了医疗卫生设施,不仅为本舰官兵提供医疗保障,而还为编队中较小吨位的战舰提供紧急医疗救护。增加的设备大都放在手术室,有X光机、手术台、牙医工作台等。“贝”舰专配了2名军医和5名护士。

“贝”舰上还有许多储藏室,储藏土豆和牛肉。远东服役期间,“贝”舰是编队旗舰,与之相伴的其他各舰视“贝”舰为母舰。每天“贝尔法斯特”号6名面包师不停地炮制面色,他们不仅要保证本舰官兵,而且还要供应编队其他小舰。

“执勤”猫,你在哪里?

在一间阴暗的土豆储藏室,一只腊像大黄猫正叨着一只腊像老鼠。工作人员讲,猫正在“执勤”。鼠害直到今天仍是海军舰艇面临的公害,老鼠通常顺着缆绳爬上军舰,不仅偷吃舰上食品,而且还咬坏舰上电线和管道,造成停电或更严重的事故。战时,“贝”舰列编几个特殊的“水兵”——3只凶猛的大猫。今天,舰上3只大猫有1只是活的,其他2只是腊像。

直到要下舷梯,我那天也没见到那只活着的“执勤”猫。问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笑着说:“下次来,就看到了”

于是,我也笑了:“下次来,专看那‘执勤’的猫。”

 

四、讲述英国陆军的故事 ——英国陆军博物馆参观记  

在英国伦敦的军事博物馆中,也许国家陆军博物馆是较为简陋和不起眼的一个。

它位于伦敦切尔西区皇家医院路的一侧,由一座两层楼的方形建筑构成,加上地下室共有三层展厅,博物馆的标志是门口摆放的2门二战期间英国陆军用过的M1野战炮。博物馆的小册子称,“在这里,你可看到英国士兵战时和平时感人的故事,了解英国陆军士兵从15世纪到今天的生活和战备情况,国家陆军博物馆是英国陆军自己的博物馆,也是英国惟一的一家全面介绍英国陆军的博物馆。”

“长弓”之胜

博物馆中讲述的故事从1415年开始。当时,英伦三岛摆脱内部纷争,国王的眼光在盯向海洋的同时也开始关注欧洲大陆,走出岛国成为英王的最大心愿。是年,英王亨利五世率6000官军在法国北部加来一个名叫阿格尼科特的地方大败法国25000大军,英军从此频繁越过海峡,参与欧洲大陆的战事。

据英国人的理解,国王亨利五世能以少胜多的原因在于其军队采用了先进的军事技术。博物馆解说道,新式武器装备,即“长弓”是国王军队获胜的关键。“长弓”是冷兵器时代英国一大发明,样子有点像中国的长矛,但要比中国的长矛长而重。作战时,英军把“长弓”绑扎在一起,以战马为依托,形成一排排利刃,直刺敌军方阵。这样做不但能打乱对手的进攻队形,而且还能有效地保护自己。早在决意征战欧洲前,英国国王就决定,男孩6岁起便要学习使用这种兵器,等他们长到20岁左右,便可以成为熟练的“长弓手”。一经实战,这一武器和与之配合的战术一起对保证英军打败大陆对手发挥了重要作用。

英国人也这样认为,每一次战争都不会是前一次的重复,只有创造性地利用手中武器装备,不拘于以往,才能不断取得战争的胜利。

“龙虾背”

国家陆军博物馆比较吸引人的展室是500年来英国陆军的军服展、18世纪英国陆军官兵生活展和滑铁卢之战。早期的英国陆军士兵身着红色的军服。博物馆解释说:“在当时的条件下,红色是一种方便且便宜的染料。混战中,红色又很易识别……伊丽沙白时代,伦敦地区的陆军官兵便开始穿着红色军服。1645年,英国‘新型步兵’把红色作为军服的基本颜色。到17世纪末期,红色军服成为英国陆军的主色调军服。‘红外套’成为英国陆军官兵的绰号。”且由于很像煮熟的龙虾,英语有一句“龙虾背”(LOBSTER BACK)的俚语。今天,提起“龙虾背”,英国人都会告诉你,这是指他们的子弟兵。英国陆军官兵穿了大约2个世纪的红色军服,到1845年拿破仑战争期间,红色军服仍为英国陆军士兵所用。

站在红色军服面前,你可以闭目畅想,脑海顿时呈现一幅撼人心胆的场面:一场冷兵器的较量在欧洲某一原野上拉开。远远望去,身着红军服的英军官兵犹如一簇簇红红的火苗时隐时现闪动着,红军服以马队为先导,以方阵队形向敌人的方向涌动,战马和步兵扬起的沙场尘埃掩映不住阳光下的刀光剑影,嘶呜的战马和面无表情的将士等着敌人近些,再近些,接下来便是一场昏天黑地的肉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战中,红色告诉战友自己的位置,相互应策着,共同血战敌手。

随着火药的广泛使用,尽管方阵和肉搏仍是陆战的主要方式,但双方交战的距离被火枪或火炮的距离拉开。到拿破仑战争期间,英国陆军的红色军服渐渐地显现出其不足,敌人完全可在远距离上发现那簇簇红色的目标,红色军服成为敌人火枪打击的活靶标。另外由于英国陆军士兵出战国外的日子越来越多,如在炎热的非洲,一味要求穿红色军服不能适应作战区域的环境需要。到19世纪后期,英国陆军士兵军服发生新的演变,红色军服逐渐为黑、灰、白、蓝等颜色军服替代。到1900年布匿战争期间(英军征服南非部落之战),英国陆军正规部队已全部放弃红色军服,而改浅色,特别是白色军服为主。

但对一个讲古的民族来说,直到今天,英国也没完全淘汰红色军服。去过英国的人都会去女王居住的白金汉宫前看换岗仪式。除天气不好,一般情况下每隔一天的上午11点左右都有这种仪式,从军乐队到卫兵,上岗和下岗的士兵都穿着几个世纪前他们前辈穿过的红色军服,他们或步行或骑高头大马整齐列队,从离白金汉宫不远处的卫兵营队来此。到了白金汉宫前,换岗的卫兵又是踢腿又是跺脚,又是奏乐又是吆喝,好不忙乎。奇特的打扮把人们带回几个世纪前,红军服仍试图向围观者说,英国曾是个老牌帝国。但时过境迁,此时已非彼时的英国,红色军服在白金汉宫前演义着英国几经盛衰的故事。

在白金汉宫附近的卫兵博物馆中,我与看门人,当年诺曼底登陆战役的卡车司机,谈起红色军服的故事。他说,考究的红色军服还必须配上由带毛黑熊皮做的高帽子,早年时候,带毛黑熊皮全从俄国进口,以显示皇家的华贵和尊严,但今天真正用俄国黑熊皮做的卫兵帽子已不多见。老人说,他这里有一顶,已传几代人,驻在附近的卫兵每次来这里都要带着试试。当得知我是位远道而来的中国军人时,老人欣然拿出熊皮帽子,给本人带上。帽子里面有些油腻,外面毛发也有不少脱落,肯定是试戴的人很多。为了不扫老人的兴,我带上了那毛绒绒的大帽子,感觉并没想象的那样重,且很暖和。合影之后,老人又拉住我长谈。他说:“我知道中国,知道中国军人进驻了香港,你们的军服也很漂亮,我希望有一天能亲眼看一看中国,看一看你们漂亮的军服。”

早期的英国陆军生活

看过陆军军服的演变史,我又按顺序进入英国陆军生活展室。

18世纪的英国士兵可没今天英国士兵那样清闲和舒服。当时,官兵很少有人享受足够的医疗保障和津贴。士兵每日的津贴费为8个D(一个弃用的英国货币单位,每D相当3便士,100便士等于1英磅),其中6个D用于吃住,余下的钱除养家糊口外还要自己购买军服和其他必要装备。18世纪士兵的食物主要是煮牛肉和面色,每日军队只供应两餐。为省钱,许多官兵都不在军营中住,而在营外找房子。由于待遇不高,官兵结婚的不多,即使结了婚,英军也不允以承认。只有少数官兵能带着家眷一起生活。当时,英军中也有部分妇女,但她们并不算军人,倒像今天的文职雇员,她们的工作主要是做饭和洗衣。

进入19世纪,英国陆军官兵的待遇也没多大改善。1800年,1名骑兵上校(团长)的日薪是23先令(已弃用英币单位,介于英磅和便士之间),尉官日薪是14先令,列兵是1先令3个D。步兵上校(团长)日薪为13先令11个D,尉官为9先令,列兵为1先令。而当时英国的物价并不便宜。一位士兵1808年的一份帐单上写道:1瓶廉价的酒1.5个D,一双皮鞋6先令,留小姐过夜费5英磅5先令。英国作家塞穆尔•约翰逊写道:“我认为,和社会上同一阶层人,如劳工比,英军士兵的生活要苦得多。”尽管如此,英国军队的纪律仍极为严格,如果违纪,如醉酒者将受到上司的鞭笞。

“招兵买马”三百年

团曾是英国步兵的基本建制单位,一般由1名校级军官任团长,团的名字也以团长的名字命名。随着英陆军规模的扩大,出现重名现象。1751年,英军决定在团的前面加阿拉伯数字。1782年,英国步兵团又开始以所在郡命名,如当时的英国步兵第29团被命名为伍斯特郡团。

步兵团的组建由皇家授权,被授权者必须要有社会地位和经济基础。一经皇家同意,政府会为官兵提供薪金和武器装备,被授权者则负责士兵的招募、管理和训练。这是完全商业化的募兵程序,首先双方要解决钱的问题,政府与募兵者双方按契约合同以给钱的多少来确定招兵的数量,而募兵者与被招募者则根据给钱的多少来决定服役期的长短。这种募兵制度给投机分子以可乘之机,募兵成了他们发财的好交易。他们往往虚报招兵数量,向政府领取空饷,终饱私襄。

今天,英国全志愿兵役制度更突出了这种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不同的是,英国国防部替代了中间商,英军招募列入政府议事日程。相同的是,无论是在车站,还是在影院,你仍可见英国各军种宣传当兵如何之好的招兵买马广告。

18、19世纪,并不是每个英国人都想当兵,有时兵源很难找到。征募者便把招兵买马的时间放在冬季,冬季农活不多,城市也出现失业高峰,尽管待遇很低,但为糊口,许多人还不得不当兵去,这些来自社会底层的人除了浑身力气一无所有。

大多数情况下,征兵者对新兵有条件要求。但条件有时形同虚设,平时英军就招不满,战时就更加困难。无奈,招募者只好放宽条件,一些老弱病残者也穿上了军服。战争爆发后,为补充兵员,政府还让罪犯参军。罪犯可用参军的方式赎罪,并由此获得“自由”。这使我想起20世纪80年代的美国电视连续剧《加里森敢死队》。二战中,美军曾征用过“身怀绝技”的小偷小摸与德国人作战。笔者猜想:美国这样做也许受英军当年征兵的启发。为募新兵,募兵者想尽办法,过份地夸下当兵如何优越的海口,结果许多人当兵后才发现现实并不非如此,发放的津贴七扣八扣等到了自己行手上已是所剩无几。

浓彩重墨滑铁卢

博物馆浓彩重墨的展厅是滑铁卢会战。17世纪,英国在世界上崛起,开始与欧洲大陆的帝国发生冲突,对手之一就是法国。1815年6月18日发生在布鲁塞尔以南滑铁卢地区的英普联军与法军进行的会战成为英国登上欧洲霸业的转折点。会战中,法军伤亡约3万人,被俘数千,英普联军伤亡2万多人。法军战败,拿破仑于6月22日退位。此次会战后,欧洲10年时间没再发生重大战事,英军从1815年的23万人削减到1828年的10万人。

对这场会战,陆军博物馆充分利用光电模拟和录相设备,较全面地介绍了穿红军服的英军如何在威灵顿将军的指挥下大破拿破仑方阵。英国首相丘吉尔对英国这段历史做过论述:“……150年前,纳尔逊、皮特和威尔逊击败过拿破仑……在这些世界战争里面,我们或者保持着欧洲的领导角色,或者孤军奋战。”可以这样说,英国陆军的主角在这些联合行动或孤军奋战中都是不可或缺的。

传述英国陆军的故事

走出博物馆,门口一块不大的石头吸引住我。住足细看,上面雕刻着一位英国陆军战士的话:“当你回家的时候,请把我们的故事讲给周围的人听,告诉他们,为了你们的明天,我们失去了今天。”英国式的浪漫反映出战士对未来的企盼,为了大英国帝国和它臣民的明天,战士付出了一切。

就在完成这篇小稿时,我在问自己:对英国战争和军事博物馆的系列参观是不是要把英国士兵的故事告诉身边的人?回答是肯定的。

 

五、我看英国式的“英雄” ——从英国街头雕像和纪念碑说起

漫步英国城市街头,你可随处看到一座座雕像和纪念碑,这是英国各城市的一道城市风景线。无论平时,还是纪念日,如果稍加留意,你定会发现部分雕像或纪念碑前摆放着花环或花束,殷红的绢花或鲜花配以葱绿的枝叶在阳光下随风摇曳,诉说着后人对死者的怀念,无形中又为城市增加了一份肃穆和庄严。

形形色色的人物雕像

雕像主人公可追朔到几个世纪前,主要分为三类:一是英国的王公贵族;一类则是英国历史上的“英雄”,所占比例超过了一半;第三类则是一些宗教人物。而纪念碑则多以两次世界大战为主题,纪念的是在战争中死去的英国儿女。

在英国学习一年,每每走过那些披坚执锐的军人雕像和无名“英雄”纪念碑前,我总要放慢脚步,研读雕像下镌刻的铭文,经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风雨洗礼,雕像和纪念碑上的铜体已发紫,但字迹仍清晰可见。每见到这些城市风景线,我都会想:今天的英国不仅没有忘战,而且还崇尚自己的民族“英雄”。

伦敦皇家广场四周立有一座纪念碑和多座军人雕像。塑像之一是维康特?沃尔斯利、英国陆军元帅,1895年—1900年英陆军总司令。塑像基座上刻下沃氏80年的一生:元帅生于1833年,死于1913年,从军后,沃尔利斯1852年?1853年驻守亚洲缅甸;1854年?1855年驻守克里米亚;1857年印度爆发反抗英国殖民主义者的武装起义时,沃氏率部参加了镇压当地起义部队的作战行动;1860年?1861年,英、法两国发动进攻中国的第二次鸦片战争,沃尔斯利也随英军一起来到了中国战场;1870年开始,沃氏被派往南非;1883年?1885年,元帅又到了澳大利亚驻防,等等。这是一位为英国国王征战了几大洲的英国军人。威廉•斯利姆的雕像位于政府机关集中的白厅街上、英国国防部前。望着英国首相府和英国财政部,这位被英国人视为“英雄”的军人不知是否想说:“感谢伦敦政治家和金融家还记得自己,为自己立下如此雕像,就是死后,奴也要守望着首相府和财政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斯利姆任英国和英联邦驻缅甸战区军队司令,挥兵力30万,指挥重大战役5次,获胜4次,最高军衔是皇家陆军元帅和大英帝国总参谋长。后人这样描述这位战将:“新加坡陷落后,斯利姆接管了一支可能是历史上士气最低落、装备最差和分裂最严重的军队,但他运用高超的领导艺术,很快把这支军队的士气调动起来,并凭借少得可怜的兵力在噩梦般的恶劣条件下取得决定性胜利。”“斯利姆不仅是位杰出的战略家,而且还是位有人情味和受人爱戴的领导人,他手下的人都叫他‘比尔大叔’。” 与“比尔大叔”并排站着的是另一位英国陆军元帅伯纳德•蒙哥马利。蒙帅1908年毕业于英国著名的桑德赫斯特皇家军官学院,毕业后不久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战争中两次受伤。从1937年开始,蒙帅平步青云,先后任旅长和师长。二战爆发后,蒙帅又率部参加在欧洲大陆的对德作战。1940年底,英军兵败欧洲大陆,当时任师长的蒙帅率部成功地从法国敦刻尔克地区撤回英伦三岛,后来,这些随他回国的部队成了诺曼底登陆战的主力。

回国后,蒙帅升任军长,后又担任军区司令。1942年8月,英军在北非地区连吃败仗,很快有被逐出北非的可能,局势十分危急。蒙帅走马上任英军驻北非第8集团军司令,与德国将军隆美尔巧施周旋。阿拉曼战役中,蒙帅身先士卒,一举打败有“沙漠之狐”美称的德将隆美尔,英军开始在北非立住脚跟。英国人开始关注这颗将星。

随后,蒙帅又率英军与美军一起参加西西里登陆战和诺曼底登陆战。西西里登陆战,蒙帅打得不如美国将军巴顿漂亮,让美国军人羞辱了一把,但到了诺曼底登陆战,蒙帅则成了登陆地面部队第21集团军群的总指挥,而此时的巴顿则在英国本土扮演着假进攻者。战后,蒙格马利官至大英帝国参谋总长、西欧联盟常设防御组织主席和北约盟军副司令等职务。

这只是几座雕像的故事,同样英国人立下的纪念碑也值得一谈。

朴茨茅斯的纪念碑

英国南部港城朴茨茅斯、英国最大的海军基地,在当地一座高大的建筑物——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纪念碑上,我发现了中国“青岛”(TSINGDAO)字样,同时刻在纪念碑上的还埃及的苏伊士和比利时的奥斯坦德等地名。不用问,这些都是英军当年出征过的地方,英国人以此来纪念当年前辈的征战。再往下,纪念碑四周还雕刻着在一战阵亡的军人名字,从军人的生日到阵亡的时间,从服役的部队到来自哪个村庄,后人都做了一一的记录。

我参观的当天正值炎热的7月,纪念碑的基座上放着几束没有干枯的花束或一个小花圈。这里是英国人常来的地方,从摆放在这里的鲜花或绢花看,纪念碑并不寂寞,一年四季,都有英国人来此凭吊。

当老者带着后代来到这里时,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是怀念死去的先人,还是悼念为大英帝国献身的“英雄”?我无从猜想,但当看到“青岛”两字印在英国人的纪念碑上时,心中却升起一团难忍的羞怒。想当年英军、美国兵和其他国家的大兵耀武扬威青岛街头,想起百年前灾难深重的中华大地,数万万中华儿女、数千年的中华文明挡不住船坚炮利的殖民主义者的入侵,作为世纪之交的军人,我们绝对没理由再让别国把中华地名雕刻在他们的纪念碑上:青岛不行,香港不行,澳门不行,台湾更不行。

站在英国人的纪念碑前,我眼前又浮现另外一幕:某月某日某国军舰访问青岛,不知无意,还是有意,舰艇编队竟在进港时不按国际惯例挂旗。当现场的中国指挥下令撤离欢迎队伍时,该舰又乖乖把旗挂了起来。一场无言的交锋就在降旗和挂旗之间悄然发生。我不想说该国的编队指挥员想重演数十年前其祖父在青岛港演过的不按国际惯例行事的闹剧,但一个曾周游列国的大国海军犯如此低级错误是不是太不应该?时过境迁,今天的中华民族已不再是铁蹄下的国度,因为她有强大的人民军队。还是那句歌词写得好: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那猎枪……

英国“英雄”的反思

不知英国人怎样看这些“英雄”。住足雕像和纪念碑前,心情总有些无法形容。不可否认,这是个没有忘战的国家,是个崇尚“英雄”的民族。但这些“英雄”只是为英国打天下的“英雄”,而不是其他国家的“英雄”,“英雄”有其民族性和阶级性。以前面提及的维康特•沃尔斯利将军为例,他算是英军历史上少有的战将,一生有大半时间在战马背上度过。但对其他国家来说,这位将军能否算作英雄?回答是否定的,至少当年被英军征战过的印度、中国、澳大利亚和非洲等国家都不会把他比作“英雄”,而是其他。

二战“英雄”陆军元帅蒙格马利同样是位倍受英国人尊重的将军,然而解秘的文件表明,蒙帅有着极强烈的种族主义倾向。二战结束后,蒙格马利一口气出访非洲11国。故地重游,面对天翻地覆的非洲原野,蒙帅心情复杂,回国后便向政府提出“必须给每个(非洲)殖民地注入新鲜血液,同时还要向非洲送去许多有头脑的勇敢者”的报告,主张在非洲建立以白人占主导地位的社会结构。这就是蒙帅提出的“宏伟计划”。

当1999年初报纸公布这一解密文件后,英国各界一片哗然。约翰•蒙格马利,一位退役上校、元帅的远房亲戚、英国反奴隶制组织秘书长称,文件的公布将影响50年来的英国形象,“会对种族关系带来不利的影响。”蒙帅的传记作家汉密尔顿也认为,蒙帅的战略睿智为整个民族所牢记,但问题是,“蒙帅在政治上是彻头彻尾的无知,毫无疑问,他是一个种族主义者,确信雅利安人的观点(即人类有优劣之分)。”

我不完全赞同这位传记作家的结论。但应当承认,蒙帅不仅有绝对高明的军事天才,而且还有政治头脑。作为军人,蒙帅在二战中攻城掠地,盟国军人中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作为政治家,二战结束后,蒙帅数访中国,与当时的中国领导人结下友谊,为推动中、英关系正常化做出了贡献。但为什么这样一位军人能在战后不久提出带有种族歧视的“宏伟计划”?答案并不复杂:是蒙帅内心深处效忠大英帝国的军人传统和白人优等的种族意识驱使他提出这一计划。这也正是蒙帅的悲哀。

对“英雄”,英国人有自己的视角和取向。1998年2月出版的英国《焦点》杂志推出自己评选的十大军事统帅。他们是:二战期间英国的斯利姆、德国的隆美尔、苏联的朱可夫、一战期间德国的福贝克、美国内战期间的格兰特、拿破仑战争期间英国的威灵顿、法国的拿破仑,还有两位是西班牙的莫尔伯勒公爵和古代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大。这是英国人的“英雄谱”。不能说《焦点》评出的10位军人在世界战争史上没有名气,如拿破仑、朱可夫等。但仔细想一下,“英雄”的味道有变。这不是对“英雄”不敬,而是对“选举人”的偏见有看法。10位军事统帅中除欧美白人外,似乎其他地方再没有人懂得战争了,而排在第一位的斯利姆将军二战中只在缅甸战场指挥英军作战,排名第二的威灵顿将军只因打败了拿破仑才一举成名,他们对战争直至人类社会的进程没有产生决定性影响。而并列第二的德国隆美尔则是蒙格马利将军的败将,不知何故却坐上了第二的位置。

直到准备离开英国前不久,在伦敦的英国海洋博物馆贸易厅中,我才完全解开了英国崇尚“英雄”之迷:直到本世纪初,一个岛国占了比其国土大150倍的海外殖民地,统治了占地球五分之一的人口,靠的是那场工业革命所奠定的物质基础。而把这种雄厚的物质基础变成称雄世界现实的则是英国商人和英国军人!

鸦片战争是最好的例子。当英国商人向中国输入鸦片被中国政府拒绝后,英国政府(实际上在商人的鼓动下)立即派出了舰队,远涉重洋,用坚船利炮打开了清政府封闭的国门。而后在军人枪炮的支持下,英国商人又继续他们在华的鸦片贸易,军人与商人的对话构成了大英帝国崛起的一切。正因如此,英国政要和商人才出资和圈地为他们立下了如此雕像和纪念碑。假如没有军人,18、19世纪的英国就是有了工业革命奠定的物质基础,也不能称雄世界各个角落。英国人崇尚“英雄”是因为这些“英雄”为大英帝国争得如此“利益”,为国王立下汗马功劳。

回国后,我久久思考着在英国雕像和纪念碑前的经历,在如此商业化的英国社会,英国人对“英雄”的崇尚出乎出国前的想象。而报纸刊登的一则消息又引起我的不安。

一位西方来华留学生问中国同学,如何看雷锋等民族英雄?大学生道:“雷锋已过时。”留学生说,不尊重自己民族英雄的人让人看不起,说罢扭头而去。

我不认为这是当代主流,但如果一个民族连自己的英雄都不敬仰,那还有什么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