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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在中国南海问题上扮演的角色

国研所 时间: 2011-08-03 作者: 张瑶华 责编: 李静

2010年当美国对中国南海问题表示“关切”后,日本也开始积极介入南海问题,并在中国东海问题上向中国发难。这一连串举动绝非偶然,它与日本长期以来在海洋问题上的对华政策密切相关。在中国南海问题上,日本的政策总体上经历了战后初期对主权归属的无异议、80年代开始关注、冷战后的谋划介入到现在的积极设法介入等四个发展阶段。未来日本海洋战略的重点在东海和太平洋的扩张,但出于其自身航道安全,以及牵制中国力量、遏制中国海权发展和争夺与中国东海谈判的主动权等多重因素考虑,日本将继续联美拉越,在南海问题上扮演搅混水和趁火打劫的角色。

 

一、中国南海在日本对外战略中的地位变化

(一)从占领到归还

甲午战争后日本占领了台湾,并从此开始逐步侵占中国沿海岛屿。1939年3月,日本侵占了南沙群岛并将其划归台湾省高雄管辖。随后,为准备太平洋战争,日本在南沙群岛设置了海军通信基地和潜艇基地并派驻了陆战队。日本投降后,1946年11-12月,根据《开罗宣言》和《波茨坦公告》的精神,当时的中国政府委派专员接管了西沙和南沙群岛。[i]

二战后,根据《波茨坦公告》,日本在其所签署的战后文件和出版物中,均承认了中国对南沙群岛的主权归属。在《世界新地图集(1964年)》和《新中国年鉴(1966年)》及《世界年鉴(1972年)》等出版物中,[ii]日本均承认南沙群岛属中国。1972年9月29日,日本政府与中国政府签署《中日联合声明》。声明中关于“坚持遵循《波茨坦公告》第八条的立场”的表述,[iii]既表明日本同意归还其侵占的中国领土的规定,也等同于日本承认南沙群岛属中国的立场。

(二)20世纪80年代起,日本开始关注南海问题。

日本资源匮乏,一次能源消费的95%依赖进口,[iv]一次能源中最重要的石油主要经南中国海航线运抵日本国内,且日本进出口总额的99%须靠海上运输。其中出口到欧洲市场的货物转运和对东南亚地区以及大洋洲的进出口贸易亦主要依赖南中国海航线。若货船绕道菲律宾以东航行,将使日本制成品的成本上升25%。因此,南中国海航线被日本视作“生命线”。随着经济实力的迅速膨胀,日本愈发加大了对南海航线安全的关注度。

与此同时,军事实力的增强也使日本开始考虑保卫航线安全。日本自卫队成立之初,其防卫区域是以本土为中心200海里范围以内及宗谷、津轻和对马海峡; 80年代美国逐步收缩全球战略,要求日本扩充军备,承担更多的防务任务。1981年,日本首相铃木善幸访美,正式接受美国的要求,答应由海上自卫队承担1000海里海上航线的保卫责任。此后至今,日本担负从大阪湾到巴士海峡“西南航线”的护航任务,巴士海峡以南的航线仍由美国海军保护。[v]《1983年版日本防卫白皮书》首次明文表述:“日本周围数百海里、海上航线1000海里左右的海域为日本防御的地理范围。”[vi]

(三)冷战后日本调整了国家战略目标,从战略上开始逐步介入南海地区

冷战后国际格局发生深刻变化,日本的经济和军事实力迅速增强,争取成为政治、军事大国被确定为国家战略目标。同时,在日本看来,中国的快速发展,给日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与挑战,中日矛盾上升。在此背景下,日本的目光投向南海争端并设法插手南海地区安全事务,不断强化在该地区的影响力。

1995年中菲美济礁争端爆发后,日本开始采取政治介入的态度。 日本领导人在与中国领导人会晤时,屡屡表达对南沙群岛的关切之意。外相河野洋平在参加第二届东盟论坛时提出,南海问题可在“东盟地区论坛”框架中讨论。日本希冀能从南海问题上积累对付中国的经验,同时也想借南海争端牵制中国。

 

二、日本为全面介入南海及周边地区安全事务布局

(一)日本利用南海问题扩展自己在地区安全事务上的影响力

日本在中国南海周边地区奉行的是区域大国的外交战略,要在东亚地区发挥主导作用。为此,日本将东盟的支持视为其主导本地区的必要条件。而中国在东南亚地区影响力的不断增强,对日本在该地区的优势地位形成挑战。于是,日本采取了借助美国,拉拢东盟,牵制中国的战略。1997年1月,日本首相桥本龙太郎出访东盟,提出与东盟发展全面的伙伴关系,将其在东南亚的利益重心从经济转向政治、安全方面。2003年12月,日本正式加入《东南亚友好合作条约》。

日本在积极参加“东盟地区论坛”等地区多边对话机制的同时,推进与东南亚国家之间“1对1”的安全对话,建议“就地区安全问题与每个东盟国家举行坦诚的双边对话”。[vii]除参与美国等在该地区的一系列军演外,日本自卫队还频繁出访菲律宾、新加坡等国,使自卫队直接或间接地进出南海地区,不断加强其在东南亚的军事与安全存在,并采取或明或暗的方式对南海问题的发展施加影响。

近年来,日本在积极发展对越关系的过程中,意欲介入南海、牵制中国的用意愈加明显。由于越南在南海问题上的强硬立场,日本把越南视为其在东南亚扩张经济势力和抗衡中国的重要据点。在对东南亚的援助中,日本对越南尤显“慷慨”,日越关系急速升温,日本成为越南最大的援助国。在日本政府对本国企业“舍弃中国,进军越南”的鼓动下,日企对越投资的规模也明显增大。舆论认为,日本之所以向越南招手,包含了遏制中国的政治因素。[viii]其实,早在1994 年5月,越南政府就批准了包括美国和几家日本公司在内的国际石油财团提出的开发南海青龙地区油田的申请。[ix]2007年11月,日本经济产业省所属的国有石油公司与国营的越南石油天然气公司签署协议,合作开发南海附近的油气资源。[x]由此,未来中国任何有关南沙主权及资源开发都可能涉及日本的经济利益。2008年3月,日本“松雪”号和“滨雪”号护卫舰访问胡志明市,并与越南海军进行军事演习。2010年7月24日,日本外相冈田克也在河内与越南副总理兼外长范家谦举行会谈,就召开由两国外交、国防人士参加的“日越战略对话”一事达成共识。10月31日,日本首相菅直人正式访越。日越首脑发表了《为亚洲和平与繁荣——日越发展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共同声明》,为两国关系的未来与发展奠定新框架。[xi]11月29日,越南国防部长冯光清与日本驻越大使谷崎安明就两国展开海上军事合作进行了广泛讨论。12月10日,首次“日越战略对话”在河内举行。双方围绕南沙群岛问题及共同关注的国际与区域问题等交换了意见。

(二)日本从军事战略上谋划介入南海事务

日本对南海问题的政策并不仅仅着眼于海洋争端,更主要的是从地区战略的角度看问题。南海问题既是日本地区战略的一个局部问题,同时也是其谋求战略优势的一个着力点。在日本走向军事大国化的过程中,其对外军事目标始终包含着对南海的关注。

1.对“日美安保联合宣言”和“日美防卫合作指针”进行模糊解释,为涉足南海做准备。

出于其亚太安全战略的考虑,日本把南海争端与朝鲜半岛、钓鱼岛争端、台海问题等紧密地联系起来。对日本来说,东南亚及南中国海航道与台湾海峡同为“海上生命线”的组成部分。因此,1997年新修订的《日美防卫合作指针》提出了“周边事态”概念,将中国大陆、中国南海和台湾纳入“周边事态”范围。[xii]为确保《防卫合作指针》的实效性,日本于1999年4月通过《周边事态法》,明确将包括南海在内的亚洲大部分地区划入“周边事态”范围。[xiii]同年5月又出台《自卫队法修正案》和《日美相互提供物资和劳务协定修正案》等相关法案,为日美两军联合应对日本领土之外的“周边紧急事态”完善法律依据。2001年底,日本在东海的中国专属经济区内击沉一艘“可疑船只”,首次从作战行动上突破“专守防卫”的政策限制。2003年6月,日本通过《武力攻击事态法》,将行使武力的时机从“受敌入侵后”提前到“遭武力攻击”或“可能遭武力攻击”之时。[xiv]之后,为实现与美国海军作战“一体化”,日本决定建立卫星通信网络,以联结中央司令部和前方舰艇、飞机的情报共享系统,使自卫队在“有事”和发生“周边事态”时,能与美军展开联合作战或对美军进行后方支援。[xv]2005年10月,在日美防务“2+2”谈判中,在美国的要求下,日本自卫队宣称其防卫范围扩展到马六甲海峡。2010年6月14日,美日两国在中国南海举行“太平洋伙伴2010”的联合人道主义救援演习。美方派出了海军军事补给部队的医院船,日本则派出“国东”号船坞登陆舰和2艘大型气垫登陆船参加演习。一旦战事爆发,日美舰艇可及时将伤员送往日本治疗,极大增强了美军的后勤能力,有助于美军在南海的作战。

2.制造“中国威胁论”,为谋求战略优势创造条件

首先,日本在官方文件中公然制造“中国威胁论”。从《2000年版防卫白皮书》妄言“中国的导弹瞄准日本”起,日本都不忘在每年一度的《防卫白皮书》中宣扬“中国威胁论”。而《2009年版防卫白皮书》更将这种威胁论扩大到南海区域,特别指出,“中国还在我国近海以外的地区加强活动,比如南中国海上与东盟国家存在领土争端的南沙和西沙群岛附近”。[xvi]白皮书称,中国致力于军事的进一步现代化,“将对本地区、特别是日本的安全造成何种影响,非常令人担心”。[xvii]《2010年版防卫白皮书》在长达19页关于中国的篇幅中,突出强调“中国在我国近海的活动趋于活跃”,指责中国国防政策和军事动向不透明,并将其列为“包括我国(日本)在内的地区及国际社会的关切事项”,[xviii]极力煽动所谓中国的威胁。

其次,利用媒体大肆散布“中国威胁论”。2009年2月,《日本时报》刊文公然指责中国在南沙群岛问题上采取的姿态,鼓动越南、菲律宾、马来西亚和文莱四国在南沙群岛问题上抛开争议,采取“连横”政策一起对抗中国;[xix]3月,《读卖新闻》声称,中国加快增强海军实力,想通过在南海和东海地区采取强硬措施来扩大“主权防卫行动”。7Dhj[xx]2010年3月,日本军事专家野口裕之发表文章指责中国陆基海上防卫力量的发展,提出“南中国海正在变成中国的内海” 的谬论;[xxi]7月,《朝日新闻》称,“中国开始将南海称为核心利益”,“日本不能简单地忽视中国的这些举动,将其视为别国的问题”。[xxii]

最后,日本政府高官开始就南海争端明确表态。7月24日,日本外相冈田与越南副总理兼外长范家谦举行会谈,就南沙群岛问题交换信息时明确表态,“日本对南海问题不能毫不关心”;[xxiii]7月27日,冈田再次表示,南海争端应在有美、日等国参与的“国际框架”下讨论。[xxiv]政府表态后,日本媒体及学者配合呼应。《读卖新闻》发表社论称,“日本政府应同美国、越南以及印度等有关国家加强合作”,“联手遏阻中国进出南海”。[xxv]一些日本学者还妄称,撞船事件表明中国的“南海战略”已扩张至东海,呼吁日本与美国、越南、东盟甚至韩国联手,对中国“实施反制措施”。[xxvi]

3.以打击海盗为名,实行军事演练和布防,提升日本对南海及周边地区的干预能力。

对日本来说,打击海盗既可作为扩大日本海外地位的工具,更可直接促进日本防务从“本土防御型”转向“海外干预型”,是使其安全政策得到“规范”的捷径。被称作“东方直布罗陀”的马六甲海峡是日本海上运输石油等战略物资的必经之路。鉴于二战时日本曾武力夺取马六甲海峡,沿岸国家对其深存防范戒备之心,反对外来势力干涉海峡事务,因而日本要想扩大其影响力,只能采取隐蔽、迂回的方式,循序渐进地涉足海峡。1999年10月,一艘日籍商船在南海海域遭海盗劫持,让日本找到了在马六甲海峡扩大影响的突破口。于是,日本声称海盗猖獗严重威胁日本商船和原油进口,在派舰船赴东南亚国家进行了多次联合训练后,又派海上保安厅长官相继访问越南、新加坡等国,商议定期派大型巡视船赴东南亚海域打击海盗的计划。2002年2月,载有直升机和重型武器的日本大型巡视船正式驶入东南亚海域。2004年11月,日本积极主导与东盟、中国、韩国、印度等通过了《亚洲海盗对策地区合作协定》草案。2005年3月,一艘日籍拖船在马六甲海峡遭海盗袭击后,日本海岸警备队即向马来西亚等国称要派军舰和飞机到该海域。2007年1月,日本海上保安厅正式成立海盗对策室。2009年6月,日本众议院通过《海盗对策法》,为日本政府派兵打击海盗提供了法律依据,拿到了可“随时出海”的通行证。[xxvii]至此,日本不仅取得了使用新加坡海、空基地的权利,每年4次派武装舰船到东南亚海域进行反海盗巡逻,还频频与东南亚国家海军举行海上联合军事演习,主持召开反海盗国际会议,其在南海地区的影响力随之扩大。

4.以救灾、资金、技术等各种形式的援助,将势力和影响渗透到南海地区。

2004年12月,新加坡与印尼在马六甲海峡安全问题上达成新意向:欢迎日本等国家提供援助。[xxviii]这是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三国在马六甲海峡实施联合巡逻以来,首次明确表示接受某一外国的援助。同年年底,印度洋发生地震海啸,日本派千名自卫队员进入海啸灾区的同时,调两艘战舰开进印尼亚齐附近海域游弋。2005年4月,日本与泰国、柬埔寨、新加坡等国签署《在亚洲对付海盗及持械抢劫船只案区域合作协定》,内容之一就是日本政府提供4000万日元的运行费用,建立信息共享中心,全天候提供最新的海上信息。2009年3月底, 日本与马来西亚政府签署文件,向马来西亚无偿提供总价相当于9.92亿日元的14艘快艇与40台夜视监控设备,以援助马来西亚实施打击海盗与走私。除政府拨款外,日本财团也对维护马六甲海峡安全鼎力相助。仅2009年日本财团就提供了250万美元。通过技术和资金援助等手段,日本参与马六甲海峡事务初见成效。

5.加强海军装备和力量,提高对周边海洋的控制力。

二战后期,日本舰艇损失殆尽。战后,在美国的大力扶持下,日本海上自卫队迅速发展且人员装备日益壮大。汲取二战时被美军封锁失去海上运输线的教训,日本将保卫周围领海和确保海上运输安全作为海上自卫队的主要任务。通过几十年的发展,目前日本在海上反潜能力、扫雷能力和常规潜艇战斗力方面均列世界第一。不仅拥有超过100架P-3C反潜巡逻机、各类扫雷舰艇30余艘,还有总吨位40多万吨的各型舰艇163艘,其中拥有大中型舰艇量居世界第三。装备有6艘“宙斯盾”导弹驱逐舰,到2018年将达8艘。此外,排水量1.35万吨的“日向”号直升机驱逐舰已于2009年正式服役,另一艘将在今年内服役。该舰是日本自二战后建造的吨位最大的驱逐舰,既适合近海作战,也利于远海作战。直升机驱逐舰的服役,不仅进一步加强了日本的反潜能力,未来可能搭载的垂直起降战斗机更将大幅提升海上自卫队的攻击能力。

2010年10月,日本防卫省决定扩大海上自卫队的规模,将潜艇数量从目前的16艘增至22艘。这是日本自1976年发布《防卫计划大纲》以来首次扩增潜艇数量。[xxix]11月,防卫省决定,未来5年内将海上自卫队现有的P-3C型反潜巡逻机更换为P-1新型反潜巡逻机并增加至10架。从日本海上自卫队重视发展大型舰船和高技术装备的趋势看,日本已为向海外派兵包括担负南海航线的护航任务做好充分准备。

6.加强与印度安保合作,扩展海上影响力。

日本认为,从地缘政治学角度看,在对华、对中亚政策方面,没有比印度更重要的国家。2000年,日本与印度宣布结成全球伙伴关系。对日印携手的目的,《印度快报》认为,日印安保合作的“原动力”是确保能源通道的安全,这是“日本战略和经济最大的稳定因素”。

中日在东海大陆架划分、钓鱼岛归属、油气田开发以及渔业资源等存在短期内难以消除的分歧。日本军方与印度合作,可在确保日本能源通道安全的同时借机让其武装力量进入印度洋,从海洋上遏制中国的“扩张冲动”。2009年11月,印度国防部长A.K.安东尼访日,与日本防卫大臣北泽举行闭门会谈,日印正式缔结军事合作条约,在防务合作领域迈出了实质性步伐。印度国防部长访日一个月后,上任未满三个月的日本首相鸠山便访印,与印度总理辛格会谈,就加强两国在安保领域的合作达成共识并签署了共同声明,决定开展深化安全合作行动计划。根据该计划,两国将每年定期召开外交和防务高官间的“2+2对话”,同时还将为确保印度洋海上运输线的安全进行“海上安保对话”。[xxx]2010年6月27日,日印首脑举行会谈,双方再次确认在经济、防务等领域加强战略性伙伴合作关系。7月6日,日印举行首次“2+2对话”,会议的重点除放在统一对安保环境的认识外,有关印度洋海上通道的防卫也是主要议题之一。9月28日,印度空军上将、参谋长委员会主席奈克(P V Naik)与日本自卫队西方总参谋部副参谋长番匠幸一郎进行军事对话,就未来两军间的行动制订计划。涵盖九点的行动计划涉及战略与防务合作以及协同反恐、反海盗与反核武扩散,该计划意味着日印之间关于“全球伙伴关系”的战略重点将得到增强。10月24日—26日,印度总理辛格访日,与日本首相菅直人签署日印经济合作协定(EPA)。会谈中两国首脑共同确认,今后10年将不断扩大和强化日印之间的“战略性全球伙伴关系”。[xxxi]菅直人在随后的联合记者会上说:“通过这次会谈,我们可以确认日印两国将建立全球战略伙伴关系,并坚信它能前进和发展。”日本媒体认为,日印均受到来自中国海洋扩张的直接威胁,所以日印希望“进一步深化双边关系”,“谋求加强与东南亚各国的合作”,积极发挥“2+2”对话机制的作用,“深入探讨确保海上交通安全等对华战略事宜”。[xxxii]更有日本政府相关人士指出,在牵制中国的海洋战略方面,美国的支持对日印海上安保合作而言“不可或缺”。[xxxiii]而日本政府也希望通过构建定期磋商机制进一步深化日美印的合作,并已非正式地向美、印转达了上述意向,三方先就“航行安全”开展事务级磋商。[xxxiv]《2011—2015年度日本防卫计划大纲》指出,日本须加强与以印度为首的在海上交通安全方面与日本有着共同利益的国家的合作。[xxxv]因此,未来日本有可能在海上巡逻、防空、弹道导弹预防、交通运输和指挥通信等方面优先向印度提供相关平台和技术。有观点认为,日印加强合作可谓“锁龙”战略。在未来可能的冲突中,中国巨龙将会被“日本叼头,印度啄尾”。

 

三、未来政策走向

日本虽出现两党轮流执政的局面,但成为并维护海洋大国的地位,历来是日本国防战略的重中之重。因此,执政党的改变并不影响其海洋和军事战略的推进。而且由于日本国内政治混乱,对外强硬路线往往成为弱势政府维护其国内政治地位的主要手段。

(一)民主党积极推进日本的海洋战略

21世纪伊始,日本自民党政府就开始谋划海洋战略。当时在野的民主党则是积极的推手。2005年12月,作为在野党的日本民主党向执政的自民党政府提交了外交政策蓝图,主张自卫队应“扩大远洋航线防护,在1000海里外有保护责任”。[xxxvi]2008年8月,时任民主党副代表的前原诚司在《日本海洋基本法》颁布一周年纪念研讨会上表示,“保护和开发海洋成为日本的当务之急,这将决定日本能否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海洋强国”。前原认为,日本“应从2009年开始海洋强国的复兴之路”。其实,日本自卫队内部从2008年起已达成共识,认为强大的海军力量是海洋强国的核心,保证日本海上安全是海上自卫队的首要职责。与此同时,日本海上自卫队也开始改变作战与训练方式:以往海上自卫队的训练与演习总让位于繁忙的日本近海渔业与海上运输,其训练与演习只能插空安排或在淡季进行。而从2008年起,日本渔业和其他部门必须配合自卫队的训练时间和演习安排。2010年6月18日,日本民主党代理干事长细野豪志在华盛顿出席日美关系研讨会并发表演讲。细野说,“民主党十分关注海洋安全。必须更加积极地保护对国民生活有着深刻影响的海上能源和资源通道”,并强调,“为保护印度洋等海域的海上通道,希望扩大海上自卫队的防卫任务”。[xxxvii]

(二)以中国为假想敌战略开始进入深入部署

日本《2005-2010年度防卫计划大纲》在谈到日本的安全环境时,首次提及南海以及台海发生纷争的可能性。[xxxviii]在战略布势上,日本从2008年起已将战略重点移至西部和西南方向,试图封堵中国进出太平洋:除在九州沿岸部署有五个监听设施外,还在我国钓鱼岛以东约180公里的宫古岛完成了搜索雷达及电子监听站等防空电子情报和先进雷达系统的建设,以用于及时捕捉中国舰机的动向。同时,日本还强化了下地岛及先岛群岛的基地建设,提高向该海区进行快速补给的能力,并将下地岛的民用机场作为日美共用的军用机场。

2010年11月9日,日本防卫省做出决定,在冲绳的与那国岛部署陆上自卫队,组建约200人规模的“沿岸监视队”并配备移动式雷达系统,[xxxix]监视在钓鱼岛海域及东海从事海洋活动的中国船舰。与那国岛距我国台湾省约110公里,距我国钓鱼岛约170公里,拥有机场和天然良港,是重要的战略据点,战时可成为日本海空力量有力的前进基地。日本向与那国岛派驻自卫队,意味着日本以中国为假想敌战略进入深入部署阶段。

2010年12月17日,日本内阁通过了《2011—2015年度防卫计划大纲》。新大纲明确以冲绳县西南岛屿的防卫为中心“抵御中国军力扩张”,并用“机动防卫能力”[xl]的新概念替代原先的、旨在应对日本遭遇小规模侵略时的“基础防卫能力构想”。新大纲称“中国在周边海域加强了与主权权利相关的单方面追求”,将之前的对中国的动向“予以关注”的措辞升格为“进行警戒监视”。[xli]日本防卫省计划在2015年前从美国引进至少3架“全球鹰”无人侦察机,部署在九州地区,将中国全部疆域纳入无人机的掌控之中。此计划已得到美国政府的许可并写入随新大纲一并通过的《次期中期防卫力整备计划》中。[xlii]

日本防卫省防卫研究所曾对2015年的日本安全环境做出预测,认为“中国将成为经济、军事和政治大国”,并对马六甲海峡至巴士海峡的海上航道构成威胁,南中国海有可能变成“中国海”,将极大威胁到日本海上运输线的安全。因此,日本希望南海问题久拖不决,航运安全事端此起彼伏,最终只得交由联合国派维和部队介入。

据报道,日本政府自2011年1月19日起将着手研究修改《周边事态法》,并于今秋提交国会审议。新法拟将日本自卫队向美军提供海上补给的地理范围从目前的日本领海扩大到公海。[xliii]日本还表示愿派海上自卫队协助在马六甲海峡巡逻。以目前日本的军力看,海上自卫队完全具备了远洋作战的能力及奔赴南海地区战斗的能力。

总体而言,日本在安全上采取的是依托日美军事同盟对地区实行主导控制的战略,缺少对区域合作谋求共同安全的理念认同。而其在南海问题上或明或暗的介入,不仅不利于东亚地区的和平与稳定,也对中国的海上安全利益构成了潜在的威胁。(载于《国际问题研究》2011年第3期)

 

[i]转引自吕一然主编《南海诸岛 地理·历史·主权》。黑龙江教育出版社,1992年10月第1版,第47页。

[ii]同上。第116页。

[iii]详见中国外交部网站:《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日本国政府联合声明》。http://www.fmprc.gov.cn/chn/pds/gjhdq/gj/yz/1206_25/1207/t163708.htm.

[iv]日本経済産業省経済産業政策局調査統計部資源エネルギー庁長官官房総合政策課「総合エネルギー統計」。

[v]「日米安全保障協議委員会が了承した防衛協力小委員会の報告(昭和53年11月27日)」。

http://www.clearing.mod.go.jp/hakusho_data/1981/w1981_9134.html.

[vi]详见《昭和58年版日本防衛白書 》。http://www.clearing.mod.go.jp/hakusho_data/1983/w1983_03.html。

[vii][日]《每日新闻》1997年12月10日。

[viii][日]《产经新闻》2006年4月5日。

[ix]“Group Seeks Oil Field” [J]. Far Eastern Economic Review, 13 May 1993.

[x]详见中国经济网站:http://intl.ce.cn/specials/zxxx/200711/28/t20071128_13748598.shtml.

[xi]详见「アジアにおける平和と繁栄のため戦略的パートナーシップを包括的に推進するための日越共同声明」。http://www.mofa.go.jp/mofaj/kaidan/s_kan/vietnam_1010_ksk.html.

[xii]详见《日米防衛協力のための指針(1997)》。

http://www.mofa.go.jp/mofaj/area/usa/hosho/kyoryoku.html#1.

[xiii]详见「周辺事態に際して我が国の平和及び安全を確保するための措置に関する法律」(平成11年5月28日法律第六十号、最終改正:平成19年6月8日法律第八十号)。

http://law.e-gov.go.jp/htmldata/H11/H11HO060.html.

[xiv]详见日本《東アジア戦略概観2003》第10章「日本の防衛」。http://www.nids.go.jp/publication/east-asian/pdf/east-asian_j2003_10.pdf.

[xv]详见《平成14年版防衛白書》第3章第6節「日米安全保障体制に関連する諸施策」。http://www.clearing.mod.go.jp/hakusho_data/2002/zuhyo/frame/az143040.htm.

[xvi]详见《平成21年版日本防衛白書》第1部第2章第3節「中国」。 http://www.clearing.mod.go.jp/hakusho_data/2009/2009/index.html.

[xvii]详见《平成21年版日本防衛白書》第1部「わが国を取り巻く安全保障環境」。http://www.clearing.mod.go.jp/hakusho_data/2009/2009/index.html.

[xviii]详见《平成22年版日本防衛白書》。http://www.clearing.mod.go.jp/hakusho_data/2010/2010/index.html.

[xix][日]《日本时报》2009年2月24日。

[xx][日]《读卖新闻》2009年3月16日。

[xxi][日]《产经新闻》2010年3月8日。题:《数字蕴含的战略意义》。

[xxii][日]《朝日新闻》2010年7月10日。题:《中国这一关键问题几乎被忽视 南海局势正在愈发紧张》。

[xxiii]详见日本共同社网站:http://china.kyodo.co.jp/modules/fsStory/index.php?storyid=83582.

[xxiv][日]《产经新闻》2010年7月27日。

[xxv][日]《读卖新闻》2010年8月18日。题:《阻止中国进出南海 需国际联手》。

[xxvi]日本和平安保研究所理事长西原正文章:《要牵制军事大国的挑衅行动》。载[日]《产经新闻》2010年8月24日。

东京大学研究生院教授藤原归一文章:《要用国际联合对付中国》。载 [日]《钻石》周刊2010年10月9日。

京都大学教授中西辉政文章:《阻止中国无法无天的战略是否存在》。载 [日]《正论》月刊2010年11月号。

[xxvii]《中国青年报》2009年9月7日。

[xxviii]台湾《军事电子报》2004年12月15日。

[xxix]详见日本共同社网站:

http://china.kyodo.co.jp/modules/fsStory/index.php?sel_lang=schinese&storyid=86542.

[xxx]详见日本外务省网站:「最近のインド情勢と日印関係(平成22年2月)」。http://www.mofa.go.jp/mofaj/area/india/pdfs/kankei.pdf.

[xxxi][日]《朝日新闻》2010年10月26日。题:《共同的对华忧虑》。

[xxxii][日]《读卖新闻》2010年10月26日社论。题:《必须深化日印在经济安保两方面的合作关系》。

[xxxiii][日]《产经新闻》2011年1月4日。题:《日本希望就牵制中国海洋战略同美印构建定期磋商机制》。

[xxxiv]同上。

[xxxv]详见日本防卫省网站:「平成23年度以降に係る防衛計画の大綱」。http://www.mod.go.jp/j/approach/agenda/guideline/2011/taikou.html.

[xxxvi]《国际先驱导报》2005年12月16日。

[xxxvii]详见日本京都政经调查会报道:「訪米民主・細野氏:シーレーン防衛を強化!」。 http://kyoto-seikei.com/10-0621-n2.htm.

[xxxviii]详见日本防卫省网站:「平成17年度以降に係る防衛計画の大綱」。

http://www.mod.go.jp/j/approach/agenda/guideline/2005/taikou.html.

[xxxix][日]《读卖新闻》2010年11月9日。

[xl]详见日本防卫省网站:「平成23年度以降に係る防衛計画の大綱」。http://www.mod.go.jp/j/approach/agenda/guideline/2011/taikou.html.

[xli]同上。

[xlii]详见日本防卫省网站:「中期防衛力整備計画(平成23年度~平成27年度)」。

http://www.mod.go.jp/j/approach/agenda/guideline/2011/chuuki.html.

[xliii]详见日本共同社网站: http://china.kyodonews.jp/news/2011/01/3529.html.